第五十章:别管主人是谁,打了再说!(1 / 1)

跟一群贱民一起领东西?

她这是把她当乞丐打发嘛!

宁凰向来心高气傲,尤其是刘氏被扶正后,她更是被宠的如公主一般,当年宁婉有的,刘氏都抢了过来,全部捧到她面前。可今日,她却被宁婉当众羞辱!

宁凰眸子里闪过厉色,手上的帕子都快绞成碎片,可当着这么多人的面儿,她却不得不将怒气压下,红着眼眶可怜道:“婉儿,这再怎么说也是我的一番心意,你怎能将我的心意如此糟蹋呢?”

可比起演戏,十个宁凰也比不过一个宁婉。

她瞬间小脸一白,欲言又止的盯着宁凰看了又看,半晌,这才突然不轻不重的问了句:“丞相府竟已经穷困到这般地步了吗”

“丞相府怎会穷困?”宁凰得意的扬起下巴,自豪道:“父亲虽然清廉,可也是堂堂丞相,妹妹切莫胡说。”

说起宁世海,宁凰的脸上就跟贴了两个大字一般:骄傲。

或许,于宁凰而言,宁世海的确是一位好父亲吧。可与宁婉而言,她就活该被无视,被欺凌,甚至……该死么?

宁婉点点头,叹了口气,无奈道:“我只知道大姐姐院里的东西,都是丞相府最好的,大姐姐送来的东西,也必然是最好的,可看大姐姐的这些布匹,像是早些年我母亲身边伺候的洒扫妈妈用的都要更好一些呢。”

宁婉说完,意味深长的看了宁婉一眼。

她这话,便是光明正大的再说宁凰,用的东西连蒙氏身边的下人都不如!

还是最好的!

“自然不是,这些都是我私下里特意为你准备的……”

“哎,”宁婉打断宁凰的解释,自顾自的道:“早知如此丞相府穷困至此,我便该早些将我母亲的嫁妆拿回来,省的姨娘给我母亲的嫁妆补窟窿。”

刘姨娘是谁?

丞相府不是只有一位妾室扶正的刘夫人么?

一个出身卑微的妾侍,还能填补琅琊蒙氏之女的嫁妆?

百姓们继续一个小板凳,齐刷刷的坐下吃瓜。

宁婉这话一出,宁凰顿时一口银牙咬碎,脸上的表情几乎要维持不住,“二妹妹,我一片好心,你若是不满意便直说,怎能如此编排父亲母亲?”

“哎,大姐姐放心,你今日特意过来告知我丞相府的情况,我心中感激,我既知晓了,就绝不会坐视不理。”宁婉坚定的点点头,从腰间取下钱袋,塞进宁凰的手里,“大姐姐别嫌少,不够的话,日后我再凑凑。”

银袋里只装着些碎银子,逢年过节,丞相府打发叫花子的都比这个多!

宁凰气的直翻白眼,双手哆嗦着指着宁婉,她的道行毕竟不如刘氏,宁婉这一颗火药又一颗的塞下去,最后给她点了一把火,她怎么受得了?

顿时脸一沉,一甩袖子,转身带着丫鬟撤退,“我们走!这就去告诉爹爹去!”

宁婉盯着宁凰那怒气冲冲的背影,摇摇头转身进了府内。

软软跟了上来,皱着小脸,不高兴道:“小姐,您怎么把九千岁的钱袋子给了她啊?”

糟糕!

‘咯噔’一声,宁婉心下一沉,突然反应过来一个问题,刚才打发宁凰的钱袋子,好像是她从凌刃寒的屋里摸走的!

额,一个钱袋子而已,不会出事儿吧……

宁婉惬意的坐在台阶上,五嬷嬷以前就跟着蒙氏身边伺候,对蒙氏的嫁妆也了如指掌,不多时,五嬷嬷便清理完了,顶着两只通红的眼睛过来。

“小姐,地上寒气重,您怎么又赖在地上了?”五嬷嬷不赞同的将宁婉拉了起来,仔细的替她将身上的灰尘拍干净。

宁婉深吸一口气,一本正经道:“嬷嬷有所不知,我这是在吸收天地精华,修仙渡劫呢!”

修仙?

渡劫?

莫非她家小姐要出家?

五嬷嬷不懂宁婉的梗,顿时吓得脸都白了,一把鼻涕一把泪的哭道:“小姐啊,夫人的嫁妆虽然剩的不多可,可好生打理一番,该卖的卖了,该重新打理的重新打理,让小姐这辈子过的锦衣玉食,奴婢还是做得到的。小姐您千万不可想不开,跑去剃了光头当姑子啊!”

谁说,她要当尼姑了?宁婉哭笑不得,赶紧从怀里掏出帕子,好生安慰道:“您放心,我戒不掉肉,人家不会要我的。”

五嬷嬷听到宁婉再三保证,这才松了口气。不出家就好,她家小姐只要不出家,哪怕是这辈子不嫁人,她都乐意。

“嬷嬷,您对母亲的嫁妆熟悉,您便看着,将一些华而不实的东西当了,换些银票吧。”

在这个朝代生存,没有银钱,是什么事都干不成的。

她可不像宁世海,要那么多的摆设充门面。那些华而不实还占位置的,换点银票更靠谱。

五嬷嬷点点头,并未多说,只心疼的看着宁婉,自责道:“老奴对不起小姐,小姐这些年都没置办过好些的衣裳首饰,别人家的姑娘小姐有的,我家小姐都没有……”

五嬷嬷说着,又要哭出来了。

宁婉刚才有了经验,五嬷嬷对她的一片爱护之心,堪比亲生母亲。但凡母亲,都想要给自己女儿最好的。

于是,宁婉眼睛一转,道:“换些银钱,咱们一起置办些衣裳首饰,嬷嬷觉得可好?”

五嬷嬷擦了擦眼泪,转身就要往自己的院子走去,“老奴这儿还有些夫人以前赏赐的,虽不值钱,可一起当了的话,也能添置点……”

宁婉看了五嬷嬷一眼,默默地叹了口气。

想来,若是五嬷嬷知道她家小姐已经死了,定会伤心欲绝吧?

她既承受了这份宠爱,日后,必当拼命护着她周全才是。

宁婉转身便要进屋,然而,府门外,却忽的传来一阵喧闹声。

“放肆!我家丞相大人,到自家闺女的府邸,还要通传?一群没长眼睛的废物!”

瘦弱的看门小厮当即被丞相府管家一巴掌摔到了地上,半张脸都肿了起来。

管家鄙夷的瞥了小厮一眼,敛起眼底的嫌弃之意,然后抬脚,便要进去。

可不等他脚落地,小厮一把拽住他的裤子,“小姐有令,任何人,不得,不得擅入!”

“放肆!没长眼睛的狗东西!丞相大人面前,就算是二小姐,也是要乖乖听话的!”

他说着,踹开小厮,就要推门进去。

然而,管家脚踩刚落地,还没转过头,一只脚便毫不犹豫的朝着他踹了过来。

“嗷”的一声惨叫,管家呈抛物线般,飞了出来,狠狠的砸在地上,顿时哎哟哎哟的嚎叫起来。

不等众人反应过来,大门缓缓打开,府门内,宁婉脊背笔直,勾起嘴角,走了出来,一字一句道:”我当是谁家的狗乱吠呢,原来又是你啊。父亲日理万机,没时间管教你,我替她管管。”

小厮立马恭敬的朝着宁婉点了点头,捂着脸,没说话。

宁婉叹了口气,无奈道:”这个月俸禄加倍,另,记住了,以后若是咱们家门口再有狗乱叫,别管主人是谁,打了再说!“

她话落,小厮眼前一亮,立马恭敬的点了点头,应道:“是。”

这一番话,看着像是在教育小厮,实则却像是一记巴掌,狠狠的甩在了宁世海的脸上。

宁世海瞪了眼地上哀嚎的管家,怒斥道:“废物!”

管家顿时也不敢嚎了,忍着痛从地上艰难的爬了起来,跟在宁世海身后。

宁婉对上宁世海不带半分温度的眸子,百无聊赖的卷着自己的头发丝儿玩。

“怎么,你打算让为父站在门口与你叙话?”

宁世海甩下袖子,沉着脸瞪着宁婉。

宁婉打了个哈欠,漫不经心道:“父亲是来,替宁凰讨要公道的吧?”

刚才宁凰回家找家长去了,宁世海后脚就来了,啧啧,真是一位好父亲啊。

宁世海这几日又着急又上火,这些年,他在官场上行走,多数靠的都是蒙氏的嫁妆支撑,平日里刘氏拿着蒙氏的嫁妆补贴脸颊,他也就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了,总归蒙氏的嫁妆足矣。

可没想到,刘檀那个蠢货,居然拿着蒙家的产业去抵押!

这事儿要是传开了,他这张老脸还要不要?

还有这个逆女,一门心思只想着嫁妆!蒙氏嫁妆被要走之后,他丞相府几乎就断了一大半的经济来源!

这是要逼死他啊!

宁世海的头发都急白了好几根,却又拉不下脸来给宁婉说好话,于是便只能眼睁睁的将蒙氏当年的嫁妆送回来。

他的心都在滴血啊。

此时看见宁婉,宁世海就跟看见要债的一样,没个好脸,“宁婉,你再怎么说,也是宁家人,一言一行都代表着丞相府的脸面!你看看你,最近干的混账事!简直是丢人现眼!”

宁婉点点头,丢人就丢人呗,她不怕啊。

“请问父亲,我做的哪件事不合墨渊朝的律法了?”

无论是登门探病,索要嫁妆,还是发现刘檀拿着蒙氏的嫁妆抵押,一桩桩一件件,合情合理合法,可就是……啪啪的打了宁世海的脸!

宁世海被宁婉这话一噎,见门外来往有人,便怒道:“合法?你是丞相府的千金,我的女儿,你的府邸,我还不能进了不成?让开!”

宁婉只要还姓宁,她就永远是他宁世海的女儿!他就永远能拿捏她!

可惜,宁婉早已不是当初那个,看见宁世海对宁凰好会难受的小姑娘了。

她用一种极其陌生和冷漠的眼神看着宁世海,叹气道:“这府邸,你还真不能进。”

她说的正经,语气听着也挑不出毛病。

可偏生宁世海此时对宁婉是鸡蛋里挑骨头,一声她这语气,顿时便不乐意道:“你这话是什么意思?忤逆不孝的东西,你眼里可还有我这个父亲!”

宁婉很想说一声,没有。

可问题是,说了宁世海万一气出个三长两短,她被讹上怎么办?

思及此,宁婉长叹一口气,拍了拍手,吩咐道:“来人,将永福公主赐的字,拿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