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章 千古一帝与路人甲臣子(十)(1 / 1)

第10章千古一帝与路人甲臣子(十)(第1/2页)

——

第二日,禹都果然渐渐传出消息。

永安侯世子苏桑,原来早已有婚约。

据说是幼年定下的娃娃亲。

对象还是侯夫人娘家旁系的一位姑娘。

消息传得不算高调,却刚刚好。

该知道的人,都知道了。

原本不少世家见苏桑圣眷正浓,还动过拉拢结亲的心思,如今却都歇了念头。

毕竟已有婚约,再插手便不体面。

而与此同时——

太极殿内。

“啪——!”

茶盏骤然碎裂,滚烫茶水溅了一地。

赵中使猛地跪下。

“陛下息怒!”

殿内死寂。

萧景川坐在御案后,脸色阴沉得可怕。

“你再说一遍。”

赵中使头都不敢抬。

“外头……都在传,苏编修已有婚约。”

空气骤冷。

萧景川指节一点点收紧。

婚约。

她竟已有婚约?

他忽然想起那日问她是否婚配。

她说无心婚嫁。

原来不是不想。

而是早已有了人。

萧景川胸口骤然翻涌起一股说不出的暴躁。

像有什么东西狠狠堵住,压得他几乎喘不过气。

“查。”

他声音冷得骇人。

“朕要知道那女子是谁。”

赵中使立刻应声。

“诺!”

“还有——”

萧景川闭了闭眼。

半晌后,声音低哑。

“宣苏桑入宫。”

——

苏桑入宫时,雪已经停了。

宫道两旁积雪未化,宫人扫出一条干净的路。

她披着厚厚狐裘,怀石跟在身后,手里捧着文史简录。

到了太极殿前,赵中使亲自迎了出来。

“苏编修,陛下在殿中候着。”

苏桑微微颔首:“有劳中使。”

赵德全看着她清冷的神色,心中忍不住叹气。

这位苏公子怕是不知道,里面那位已经快把太极殿冻成冰窖了。

苏桑入殿行礼。

“臣苏桑,叩见陛下。”

萧景川坐于御案之后,面色已经恢复如常。

“免礼。”

“谢陛下。”

苏桑起身,将卷宗呈上。

萧景川没有立刻看卷宗,只是望着她。

今日的苏桑依旧温顺恭敬。

眉眼清冷,姿态端正。

与往日没有半分不同。

可越是如此,萧景川心口那团火烧得越盛。

她怎么能这样平静?

萧景川压下心中翻涌,淡声道:“朕今日听闻一事。”

苏桑垂眸:“陛下请言。”

“听闻苏卿已有婚约。”

殿内安静了一瞬。

苏桑似乎怔了怔,随后露出几分无奈。

“臣也是近日才知晓。”

萧景川眸色骤深。

“近日才知晓?”

苏桑轻声道:“前些日子陛下曾问臣婚配之事,臣回府后同母亲提起,母亲这才告知臣,臣幼时确有一门婚约。”

听到这里,萧景川却并未因此好受半分,反而更堵了。

竟还是因他提起赐婚。

才让永安侯府说出这门婚约。

萧景川状似随意问道:“哪家的女郎?”

苏桑神色柔和几分。

“是母亲旁系一位表妹之女。”

她说这话时,眉眼竟比平日温软许多。

萧景川眸色骤沉。

苏桑却像未察觉般,继续轻声道:

“臣幼时曾随母亲回乡住过一段时日,那时便与她相识。”

“她性子安静,也不爱说话,小时候总跟在臣身后。”

说到这里,她唇边甚至带了浅浅笑意。

赵中使:“……”

完了,真的完了。

他偷偷瞥了一眼御案方向。

果然。

萧景川面上平静,可眼底已经彻底冷了。

每一个字都像刀子,狠狠扎进帝王心口。

青梅竹马,儿时相伴。

这些原本再寻常不过的事情,如今却刺眼得厉害。

萧景川忽然发现。

他对苏桑的过去一无所知。

可那个女人知道,她见过年少时的苏桑。

陪过她,还和她一起长大。

甚至还拥有自己从未见过的一面。

凭什么?

凭什么?

一股浓烈到近乎扭曲的嫉妒悄然滋生。

像毒蛇一般缠上心脏,越收越紧。

苏桑还在继续说。

“家母说,她这些年一直记挂着婚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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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倒是个重情义的人。”

重情义。

萧景川忽然觉得有些可笑。

原来苏桑是这样看她的,甚至言语间还带着几分欣赏。

那他呢?

这些日子。

他日日惦念,夜夜难眠。

因为她一句话而欢喜,一个眼神而失落。

甚至连她咳嗽两声都坐立不安。

可她却浑然不觉,甚至已经开始想着娶别人。

想到这里,萧景川眼底最后一点温度彻底消失。

“既如此。”

“为何不在禹都另择高门贵女?”

“侯府世子。”

“门第相当者并不少。”

这话听着寻常,可细听之下,却带着几分说不出的冷意。

苏桑似乎并未察觉,只是轻轻摇头。

“父母之命,媒妁之言。”

“既已有婚约在先。”

“臣又怎可负人。”

听到这里,萧景川彻底沉默了。

他竟无法反驳。

苏桑垂首站着,神色平静。

可只有她自己知道。

此刻有多有趣。

她甚至能感觉到,萧景川身上的气息正在一点点变冷。

萧景川缓缓开口,声音低沉:“朕知道了。”

“退下吧。”

苏桑一怔。

似乎没想到会这么快结束。

随后恭敬行礼。

“臣告退。”

说完,便转身离开了。

殿门关上的那一刻。

“砰!”

御案上的玉镇纸被狠狠砸了出去。

赵中使吓得立刻跪地。

整个太极殿死寂一片。

萧景川胸口剧烈起伏,脸色阴沉得可怕。

他闭上眼,却满脑子都是方才苏桑提起那女子时的神情。

温柔。纵容。甚至带笑。

原来她也会那样看人。

可那个人不是他。

萧景川忽然低低笑了一声。

笑意却冷得渗人。

“青梅竹马……”

“倒是情深。”

赵中使:“……”

他觉得自己最好还是聋一点。

他缓缓闭上眼,胸口翻涌着从未有过的暴戾情绪。

不过幼时见过几面,便能让苏桑记到今日。

一个地方小吏之女。

也配?

良久,他才低声开口:“查到了么?”

赵中使立刻上前:“回陛下。”

“已经查清。”

“那位姑娘名唤柳云柔。”

“家世寻常,并无特别之处。”

“只是幼时确实见过苏编修几次。”

“至于婚约,族中老人似乎有些印象,只说当年两家长辈玩笑提过,未曾正式过礼,近日侯府派人去柳氏,才将此事重新提起。”

萧景川听到“未曾正式过礼”时,眼底终于动了动。

“未曾正式过礼?”

“是。”

萧景川眼底阴翳越来越深。

不过一句旧年玩笑,便能当真?

既然能定,自然也能退。

因为他根本无法接受。

苏桑会站在另一个人身边共度余生。

光是想想。

他都嫉妒得发疯。

萧景川忽然道:“柳云柔如今在何处?”

“尚在柳氏故里。听闻永安侯府已派人接洽,或许不日会入禹都。”

“不必让她入京。”萧景川淡声道。

赵中使心中一紧。

萧景川抬眼,语气平静。

“既是旧年玩笑,便让它仍旧只是玩笑。”

赵中使低声道:“陛下的意思是……”

萧景川道:“柳氏旁支若求安稳,朕可以给他们安稳。若求前程,朕也可以给前程。替柳云柔另择一门亲事,门第要比柳氏如今能攀上的更好,聘礼、田产、宅院,都可暗中补足。”

他顿了顿,声音更冷:“但这桩婚约,必须解。”

赵中使垂首:“臣明白。”

“此事不可牵连永安侯府,也不可叫苏桑知晓。”萧景川看着他,“若柳氏识趣,便体面收场。若不识趣……”

他没有说完。

可殿中所有人都明白后半句的意思。

赵中使背上生出一层冷汗。

“臣定会办妥。”

萧景川靠回椅背,眼底阴影沉沉。

他知道自己卑劣。

也知道自己此举并不光明。

可那又如何?

他一路从燕地杀回禹都,踩着多少尸骨走上帝位,从来不是什么心慈手软之人。

他可以对天下宽仁,可以对功臣厚待,可以做一个明君。

可苏桑不行。

苏桑是他唯一不想放手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