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天幕太子与路人公主(四)(1 / 1)

第4章天幕太子与路人公主(四)(第1/2页)

.......

景元二十九年夏,苏桑因天气炎热,病了一场。

雍帝为此停朝两日,几乎将太医院所有太医都召到了长乐殿。

好在苏桑只是体虚引发低热,并无性命之忧。

病愈后,她越发不愿意下床。

66趴在意识空间里,忧心忡忡地看着她。

【宿主,你最近是不是太无聊了?】

苏桑正在玩一款模拟经营游戏。

闻言,她头也不抬。

“还好。”

【可你最近连小说都不看了。】

“都看完了。”

【视频呢?】

“也看完了。”

66张了张嘴。

它为了这个世界准备的娱乐内容,原以为足够支撑一年。

没想到苏桑每天除了吃药睡觉,所有的时间都待在意识空间中。

短短半年,她已经看掉了大半库存。

66开始后悔自己没有多下载一些。

【那我给你讲故事?】

苏桑终于抬头看它。

“你会讲什么?”

66认真想了想。

【我给你讲我在男频路人甲部门培训时发生的事。】

“例如?”

【例如我们培训的时候,老师让每个系统挑选一名最合适的宿主。】

【隔壁77挑了一位看起来特别聪明的人。】

【结果绑定以后才发现,那个人脑子里有三个不同的人格,每个人格都觉得自己才是真正的宿主。】

【77每天发任务,都得发三遍。】

苏桑沉默两秒,关掉了游戏。

“继续。”

66顿时来了精神。

它从小沙发上跳起来,手舞足蹈地讲起了系统部门的各种趣事。

一人一统便这样消磨着时间。

......

秋去冬来。

景元二十九年的第一场雪,比往年更早。

进入十一月以后,皇城连续落了几场大雪。

宫墙与琉璃瓦都覆上了一层厚厚的白。

长乐殿里却依旧温暖。

地龙从早到晚燃着,寝殿四角都放置了暖炉,门窗缝隙也被宫人用厚毡仔细遮挡起来。

苏桑的身体却一日比一日虚弱。

最初,她还能在周嬷嬷的搀扶下走到外间。

后来,她连坐起身都开始觉得疲惫。

太医院每日送来的药越来越多。

汤药的味道也越来越苦。

景元帝来的次数,从每日一次变成了每日三次。

有时朝堂事务太多,他便夜里过来。

哪怕苏桑已经睡下,他也会在床边坐上一会儿。

景元二十九年腊月十六。

皇城大雪。

天色还未亮,苏桑便从一阵燥热中醒来。

她睁开眼时,视线一片模糊。

寝殿里的地龙依旧燃着,空气温暖,可她却觉得身体一阵冷、一阵热。

额头很烫、四肢却冷得像冰。

喉咙干涩发疼,胸口像压了一块巨石,每一次呼吸都比平时更加艰难。

苏桑眨了眨眼。

她想抬手叫人,却发现连动一根手指的力气都没有。

【宿主!】

【你发热了!】

苏桑的声音有些沙哑。

“剧情到了?”

66连忙调出任务面板。

【是!】

【景元二十九年末,永嘉长公主病重。】

【根据原剧情,你会持续高热三日,第三日夜间病逝。】

【只要顺利走完剧情,我们就能完成这个世界的任务了!】

苏桑闭上眼睛。

三日。

这个世界终于要结束了。

她在这里躺了整整一年。

即使有系统空间中的娱乐内容,长期被困在这样一具虚弱的身体里,也称不上愉快。

“很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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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轻声道:“终于可以走了。”

66同样激动。

它在空间里来回踱步,小领结随着动作一晃一晃。

这个世界实在太顺利了。

整整一年,宿主没有见过男主,男主也没有来过长乐殿。

双方连一句话都没有说过。

如今只剩下最后三日。

只要宿主依照原剧情病逝,这个世界便能正常结算。

这次,绝对不可能再出现任何问题。

66高兴得眼睛都眯了起来。

【宿主,你放心。】

【痛觉屏蔽功能已经自动开启到百分之九十。】

【虽然身体会难受,但是不会有太强烈的痛苦。】

【再坚持三天,我们就可以离开了。】

苏桑点了点头。

寝殿外忽然传来轻微的动静。

守夜宫女大约听见了床上的呼吸声,轻手轻脚地掀开屏风。

“殿下?”

她走到床边,看清苏桑脸色的一瞬间,脸上的血色骤然褪去。

“殿下!”

宫女伸手碰了一下苏桑的额头。

滚烫的温度让她猛地缩回手。

“来人!”

“快来人!”

“殿下发热了!”

原本安静的长乐殿瞬间乱了起来。

周嬷嬷连外衣都没穿好,便匆匆赶进寝殿。

她扑到床边,看见苏桑双颊烧得泛红、呼吸微弱,眼眶一下子红了。

“殿下?”

“殿下看看奴婢。”

苏桑睁开眼睛。

她想说自己暂时死不了。

可喉咙发不出声音,只能轻轻动了动手指。

周嬷嬷立刻握住她的手,那只手冰冷得没有一丝温度。

“传太医!”

“快去传太医!”

“把太医院所有人都叫过来!”

“再派人去承明殿禀报陛下!”

宫女们慌忙应声。

有人跑去取冷水与布巾。

还人冒着风雪冲出长乐殿,直奔太医院与承明殿。

不到两刻钟,太医院院判便带着十余名太医匆匆赶来。

众人跪在床前轮流诊脉。

每一个人的脸色都极为凝重。

永嘉长公主体弱多年。

如今这一场高热来势汹汹,脉象虚浮紊乱,肺腑之间更有衰败之象。

他们心中都清楚,这一次恐怕不同于往日。

可没有人敢把真相说出来。

院判开出药方,命人立刻熬药,又让宫女用温水替苏桑擦拭身体。

长乐殿忙成一团时,承明殿内正在议事。

“北地军粮损耗太重。”

雍帝将折子放在桌上,神情疲惫。

“户部报上来的数目,与实际运到北境的数目差了近两成。”

苏承懿合上账册。

“儿臣已经命人查过。”

“问题不在户部,而在沿途押运的几处转运司。”

“漕运路途漫长,粮袋中途被人拆开,混入沙石和陈粮。”

“各地转运使上下勾连,一层一层克扣,到了北境,自然便只剩下账面上的八成。”

雍帝眼神微沉。

“你准备如何处置?”

苏承懿语气平和。

“先不急着抓人。”

“如今证据尚未齐全,若贸然动手,只会打草惊蛇。”

“儿臣已令人暗中盯住几个转运司,再让北境将收到的每批军粮分别封存取样。”

“待人证物证俱全,再一并拿下。”

他说这些话时,神情始终温和从容。

雍帝看了他片刻,缓缓点头。

“便依你所言。”

苏承懿垂眸。

“是。”

雍帝正准备继续询问,殿外忽然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

李匝脸色一变,快步走了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