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越提供的坐标位于旧港东南六公里。

那里曾经是一座潮汐发电站，后来因海水倒灌被彻底废弃。

海岸地图上，发电站附近没有任何居民。

可从三天前开始，经过那片海域的船只都会出现短暂失速。

有两艘渔船甚至在晴天里撞上了不存在的礁石。

陈景没有把消息公开。

他先让顾长明暂停所有小型船只通行，又安排黑旗和南城各派两名熟悉水路的人参加探查。

出发前，苏小落给每个人发了一包压缩口粮。

刘浩打开看了一眼，脸色立刻变苦。

“为什么这次是硬麦饼？”

苏小落看着他。

“因为你上次把软饼全吃了。”

“我那是为了减轻车上负重。”

“那你这次可以继续减轻。”

刘浩把麦饼塞进背包，没敢再说。

陈景带队乘坐远舟号出港。

船上的广播设备已经全部拆掉，舱内只保留手摇信号灯和三面不同颜色的旗帜。

方渡亲自掌舵，阿今站在船头观察海面。

她现在已经能稳定保持实体。

只是在阳光强烈时，影子边缘会偶尔变淡。

周雯每天给她测量体温和脉搏。

阿今对此没有意见，只是每次测量后都会认真询问。

“今天的我和昨天一样吗？”

周雯把记录本递给她。

“一样，也不一样。”

阿今点头，似乎很喜欢这个答案。

远舟号驶出旧港后，海面逐渐变得浑浊。

水下有一大片黑色线条向前延伸。

它们没有固定形状，随着船身移动缓慢摆动。

方渡放慢船速。

“那里就是潮汐电站的旧缆线区。”

“以前电缆会被固定在海床。”

“现在看起来像活了。”

陈景戴上护目镜，观察船底投下的灯光。

黑线缠住了几块旧混凝土基座。

其中一根正贴着海床向远舟号靠近。

【检测到低频纠错残留】

【异常载体：海底数据缆】

【目标行为：接入航道与身份记录】

陈景收起视野，转身看向王凯。

“把潜水设备准备好。”

王凯抱着工具箱，表情立刻紧张起来。

“你要下水？”

“只看电缆，不进入机房。”

“水下没有系统协助，能见度也不到两米。”

“所以才要先确认。”

韩峰把战锤放到甲板上。

“我能下去吗？”

“你下去只会把自己沉到海底。”

“那我负责拉绳。”

赵刚已经开始检查绳扣。

“我和韩峰留在船上，陈景、阿今和方渡下水。”

周雯立即反对。

“阿今的身体刚稳定，不能冒险。”

阿今抬头看向陈景。

“水下会有人叫我吗？”

“可能会。”

“那我更应该去。”

陈景没有立刻同意。

他看了一眼海面，又看向她脚下的影子。

“只进浅层，不靠近黑线。”

“如果出现白光，立刻上浮。”

阿今点头答应。

三人穿好潜水服，沿着绳索下入海中。

海水很冷。

手电光只能照出几米远。

前方的混凝土基座上，布满了白色手印。

那些手印有大有小，像是有人从海底爬过。

方渡指向一条倾斜的电缆。

缆线表面有许多小孔，黑色组织从孔中伸出，正在向四周收集碎片。

其中一片碎片落在阿今面前。

那是一张被海水泡烂的船票。

船票上的乘客姓名已经模糊，座位号却清晰可见。

阿今伸手想碰。

陈景立刻拉住她。

他用手势示意绕开。

就在这时，三人的耳机里同时传来声音。

“阿今，回到你的座位。”

“方渡，船已经靠岸。”

“陈景，北线正在等你签字。”

声音没有方向。

方渡的呼吸突然变急。

陈景用手指敲了三下自己的面罩。

这是之前约定的清醒信号。

阿今也抬手敲了三下。

方渡跟着敲击，三人的意识重新稳定。

他们继续沿缆线向前。

海底出现一座半埋在泥沙里的金属舱。

舱门上没有编号，只有三道机械锁。

锁孔周围都缠着黑线。

陈景没有打开舱门。

他让方渡先检查外部固定结构，自己沿着金属舱外围寻找电缆连接点。

阿今游到另一侧，忽然停住。

她指向海床。

那里有一排刚刚留下的脚印。

脚印从金属舱门延伸出去，一直通往更深的海沟。

可海沟里没有任何人的身影。

阿今在水下打出撤退手势。

陈景点头，却在转身时看见黑线突然抬起。

它们从海床上弯成数十道弧形，像是要把三人拦在这里。

陈景抽出水果刀。

刀刃在海水里没有反光。

他刺入最近的一条黑线。

黑线猛地收缩，附近的电缆同时亮起白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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