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38章 陛下(1 / 1)

第838章陛下(第1/2页)

函谷关外,暗红的狼烟缓缓停歇。

当蒙骜亲身踏入战场中心,青山与池沼已经彻底消散,诡异的青雾遮蔽了周遭的一切。

没有第二个生命的气息。

雾气之中,感知尽头,只有一道孤零零的身影。

......胜负已分么。

蒙骜停在了雾气最边缘,没有贸然靠近。

“看来,老夫来得正是时候。”

此刻,雾气中心的江歧双眼紧闭。

天启四骑士,四印掌控者......

关于末日权柄的记忆,前所未有的庞大!

彻底吞噬瘟疫的最后一秒,江歧的脑海便被无尽的记忆碎片淹没。

此刻他完全没察觉到外界的变化。

江歧强忍着魂魄被分割的痛楚,凭着本能缓缓将青铜面具重新戴上。

动作落下的瞬间,神念失控,四散席卷!

原本寸步难行的精神力,此刻竟在空间中形成了一场肉眼可见的海啸!

蒙骜前方的世界被神念推动,化作扭曲的浪潮扑面而来!

“虽为外敌,连一句沟通也不愿么。”

蒙骜右手虚握,一柄青铜长戈已然在手。

长戈指天,他的布衣之上顷刻浮起层层暗红纹路。

一尊杀气冲天的巍峨战鬼虚影,自其中挣脱而出!

“来得好!”

战鬼与蒙骜动作合一,长戈横扫!

前方扭曲的空间浪潮被戈刃从中直直剖开,化作两股乱流向外溃散。

同一时间,江歧的精神力已越过百里,直抵函谷关。

他逐一扫过所有流民,却没发现任何异常。

面具之下,江歧皱起了眉头。

一个都没有?

难道传送到这片区域的,真的只有自己?

念头闪过,第二波精神力再度向外扩散,扫过一座又一座城池。

可万千流民之中,依旧一无所获。

“老夫在前,还敢分神?”

身前,战鬼虚影瞬间凝实了数倍!

沉重的甲胄铿锵作响,空洞的眼眶中燃起烈焰!

“好生狂妄!”

仅仅片刻的探寻,蒙骜竟逆着精神洪流,一步突进到了江歧面前!

直到此刻,江歧才骤然惊觉。

黑暗时代能容纳的力量上限太强。

现在反倒是他作为媒介的肉身,根本无法完美承载这份逆天拔升的力量!

神念远征千里,竟让他忽略了不知何时,已近在咫尺的强敌!

就是这片刻的疏忽,长戈已至面门!

最后一刻,江歧收回所有神念,睁开了双眼。

铛!

长戈与青铜甲胄相撞,金铁交鸣之声激荡!

接触的瞬间,左眼深处的逆鳞幽光一闪。

江歧身后的空间竟崩开了一道狭长的黑色裂痕!

他的右臂猛地一沉,甚至连脚下的虚空都隐隐下陷,却最终还是把长戈截停在了身前。

这一刻,世界安静得可怕。

蒙骜盯着青铜甲胄,心头狂震。

这一击......竟被徒手接下了??

而江歧望着对面的战鬼虚影,同样难掩心中惊诧。

这么强?

任由瘟疫骑士的病潮大箭连射,都撼动不了变身状态下的自己分毫。

可眼前这老人......竟仅凭一击压下了自己整只右臂!

一个更甚神降,能独自平定白马之疫的纯粹人类?

“灾厄如你,圣朝危矣!”

苍老的声音忽然打断了江歧的思绪。

“老夫今日,绝不会放你离开!”

长戈再度下压,巍峨的战鬼眉心处竟浮现出一道刺目的裂痕,显然是准备发动舍命一击!

可就在蒙骜即将燃尽神魂的瞬间,江歧却松开了右手。

“这位老先生,怎么称呼?”

......老先生?

这一句彬彬有礼的问候,让蒙骜所有动作都僵在了原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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漫天激荡的杀意,被轻飘飘的一句当场斩断。

“老夫......蒙骜。”

江歧脑海中迅速浮现出八个字。

四朝宿将,官至上卿!

仅次于王翦,甚至足以与其并坐的顶级统帅!

当这个名字出现,江歧下意识便想到了另一人。

“不知蒙恬......?”

话没说完,蒙骜眼中已精光爆闪。

“没想到灾厄降世不过两日,便已听得吾孙之名。”

得到肯定的回答,江歧的身体下意识松弛了几分。

大秦一统天下,王氏秦氏可居首功!

眼前之人更是历经四朝,至死都忠心耿耿!

蒙骜把江歧的反应尽收眼底,也缓缓收回了长戈,试探着开口。

“你不是纯血者?”

江歧摇了摇头,朝刚才被自己反向推出百里外的乌氏商队指了指。

“否则我何必于神降下救他们一命?”

蒙骜这才注意到,在离关隘更远的战场后方,竟真有一支商队全员存活!

见蒙骜神色明显渐缓,江歧身上的锈迹开始褪去,轻声开口。

“另外,我知道陛下早已不在朝堂。”

话音落下,战鬼眼中的火焰骤然爆裂!

朝堂之上尚且争论未果,怎会......

可眼前之人的态度与实力,完全足以说明一切!

蒙骜的声音再度冷硬无比。

“你......如何知晓?”

周遭的雾气早已在方才的几度碰撞中,彻底散去。

“蒙老将军,我对圣朝绝无恶意。”

江歧却主动摘下了面具,露出一张异常年轻的脸。

“不如换个身份,坐下来聊聊?”

当甲胄散去,半空中只有一个衣衫褴褛的流民站在蒙骜面前。

“灾厄数千,已入大秦。”

“其中如我这般,至少还有四人。”

江歧迎着蒙骜不断放大的瞳孔,继续加码。

“此事关乎万民存续,以及数十场即将到来的神降。”

“我知道其中真相,必须踏入朝堂。”

.......

咸阳宫,殿门紧闭。

长阶之上,气氛压抑得令人窒息。

“函谷关来报!”

又是一位尚书双手捧着奏折,恭敬跪倒在宫殿前。

殿外守卫持戟而立,不敢发出半点响动。

一名宦官从阴影中步出,接过奏折后,只淡淡撂下一句。

“知道了。”

漆红大门当前,尚书几度欲言又止。

但在两侧巨大的压力下,他最终还是低头退去。

“臣......告退。”

直到人影消失,宦官才缓缓转身,推门入内。

大门闭合的瞬间,他脸上冰冷的伪装瞬间崩溃。

空旷的宫殿内,烛火幽幽。

龙椅之上空无一人。

可桌上奏折,却已堆积成山!

“陛下啊陛下......”

宦官颤抖着走到案桌前,将手中的奏折轻轻放下,跪伏在地。

“您......到底去了哪里?”

.......

现世,残阳当空。

漫天风沙下,一道威严的身影仍旧坐于高墙,孤寂俯瞰着身下的万里荒凉。

直到某一刻,一封奏折凭空浮现。

秦天阙伸手翻开了它。

周遭的狂风在这一刻都尽数停歇。

许久之后。

奏折化作黄沙自指间坠落,重新没入大地。

“函谷关.......”

一双狭长的丹凤眼越过无垠黄沙,久久眺望着血红的地平线。

“疫病化沼,天降腐潮?”

直到黄昏的最后一缕光晕与地平线齐平。

秦天阙鎏金般的竖瞳,微微垂眸。

“......是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