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2章 不同的见解(1 / 1)

夜里的风带着凉意吹过来,廖时兴条件反射的紧了紧怀里抱着的被子,脑子里却是有些微的浆糊。

他活了三十好几,像温庭均这样光明正大的说要向着媳妇儿,要不然会让媳妇儿觉得自己是外人的说辞,还是第一次听到。

好半天,他眉头紧锁的看向温庭均:“可……可这样,老人心里会不舒服吧?”

温庭均挑眉:“所以你是觉得,你媳妇心里舒服不舒服并不重要,只要老人心里舒服就行?”

廖时兴语塞。

“向着媳妇并不是不孝,而是为了让自己的家庭更稳固,如果你的父母在意你,应该是可以理解你的做法的,毕竟,你家嫂子并不是不通情理的人。”

温庭均说着又摆摆手,“当然,我说的也不一定是对的,我就是按我家的情况,按我的理解在分析这件事儿。”

廖时兴叹口气:“说实话,我挺羡慕你的,你家叔和婶子,都是通情达理的,我娘.......”他再叹口气,没说下去。

温庭均不客气的道:“你这不就是欺软怕硬吗?”

一句话说得廖时兴脸上猛地一热,耳根瞬间烧得发烫,下意识的反驳:“没有,我怎么可能........欺软怕硬?”

“你仔细想想。”温庭均语气平淡,却是一针见血,“你明知道家里日子紧,孩子营养跟不上,嫂子心里委屈。

可你却不敢跟你父母据理力争,不敢拒绝他们无底洞式的索取,因为你怕他们和你闹。

要是嫂子也和他们一样不讲理,不管不顾的和你闹,你,还会像现在这么委屈她吗?”

夜风扫过院墙,树叶沙沙作响,廖时兴抱着被子,只觉得手心一阵阵发汗。

他不是没有想过这一层,只是不愿意往这方面去想。

在他固有的观念里,他是做儿子的,让父母满意,是应该的。

哪怕他们的要求不合理,可孝道一压,再哭闹一番,他就先矮了三分。

他一直觉得,没有按父母的要求,让妻子留在老家,已经是一个特别为妻子着想的丈夫。

可忽略了一个问题,从结婚的那一刻起,他和妻子的小家,才是他真正的家。

要孝顺父母,却不是以委屈自己的小家为前提。

而他所谓的怕闹,说白了还是面子作祟.......

廖时兴苦笑两声,声音带着几分沙哑:“我以前,从来没有从这个角度想过。

总想着,玉珍是我的枕边人,体谅我的难处是应该的,却忘了,体谅是互相的。”

“枕边人也不是冤大头。”温庭均语气放缓几分,“该尽的孝要尽,但必须有个度,你要是把嫂子的心耗凉了,可就很难捂回来了。”

“我娘那个性子,要是一下子从五十五降到二十,必定要闹得天翻地覆的。

写信哭诉都是轻的,说不准直接收拾行李坐火车过来。”廖时兴眉宇间又浮起愁云,“真闹到家属院,大院这么多双眼睛看着,多少会对我有影响。”

“问心无愧,便不用怕别人议论。”温庭均无奈的看着他,“工作上挺精明的人,到了家事上,咋就这么糊涂?

你家叔和婶子为什么能拿捏你?就你这前怕狼后怕虎的,他们不拿捏你拿捏谁?”

廖时兴低头看向怀里卷得乱糟糟的被子,脑子里闪过两个儿子蜡黄的小脸,闪过江玉珍衣服上补丁.......

“温营长,谢谢你,今晚上要不是正好遇到你,我可能还要糊涂下去......”廖时兴长长吐出一口郁气,心里那团缠绕许久的乱麻,终于理出一点头绪。

“客气啥,以后就是邻居了,互帮互助不是应该的嘛。”温庭均看了眼他怀里的被褥,“回避解决不了问题,回去好好跟嫂子谈,早点把问题解决了,大家都舒心,要不然,你俩今晚上谁也别想睡个好觉,是吧?”

“我明白了。”

廖时兴把被子往胳膊底下夹了夹,摆摆手,调转身子又回了自家小院儿。

温庭均望着他略显沉重的背影消失,才拎着簸箕,迈步回了自家院子。

一进门,温小婉就好奇:“三哥,你倒个垃圾怎么这么久?我都打算出去找你了。”

“门口遇上廖参谋长,说了几句话。”温庭均纳闷的看着她,“都这个点了,你还不去睡觉,操那么多心干啥?”

“那必须要操心。”温小婉扯着温庭均的胳膊,小声道,“三哥,现在三嫂来了,你在和异性接触上,要更加注意。”

温庭均一脸的无语:“小婉,我什么时候和异性接触了?”

温小婉特别严肃的看着他:“我就是提前给你打个预防针,免得你一个不注意,造成不必要的误会。”

“你这是侮辱我。”温庭均轻推她一把,“行了,快回屋休息吧,动作轻点儿,别把奶奶吵起来。”

叹口气,温小婉心事重重的回了屋。

廖家屋内,煤油灯的光晕昏黄,江玉珍并没有睡。

她手里拿着针线,正在补廖磊磨破的裤脚,针尖穿梭,心里其实对于廖时兴的思考后的决定没抱多大希望。

这么多年,丈夫每一次被她说动,转头婆婆一闹,就又开始摇摆不定。

听见推门的声响,江玉珍抬眼,就见廖时兴抱着被子又回来了,她眉头微微一皱:“忘拿什么了?”

廖时兴反手关上房门,走到桌边,把被子放在椅子上:“玉珍,我们好好谈谈。”

江玉珍眸色中立马染上失望,谈?有什么好谈的?无非就是劝她忍一忍,让一让,每次都是这样。

刚才还寻思他能回宿舍好好想想再做决定,敢情出了门几步,人家就把决定做好了。

“说吧。”

心里这么想着,江玉珍的语气就特别不好。

廖时兴坐的板板正正的:“我决定了,就按你说的办,以后每个月给老家寄二十块,汇款单上标明是给父母的赡养费,你把底子留好,到时候爹娘无论去哪里闹,咱们都占理。”

“好。”江玉珍平淡的应一声,又猛的抬头看向丈夫,“你说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