温庭均十八岁入伍,从最不起眼的小兵,一步一步的走到现在的位置,经历了多少磨难可想而知。
但不可否认,无论哪个行业都有私心重和私心轻的,他一个毫无背景的农村娃,除了自身的努力,最主要的是,他遇到了一个惜才的好领导。
当年的他肯吃苦,训练场上永远冲在最前头,不怕流血不怕受累,可性子耿直,不懂得圆滑周旋,好几次因为说话直,无意中得罪老兵,受了不少委屈。
直到有一回野外拉练,天降暴雨,山路泥泞难行,队伍夜里急行军,一名战士失足滑下坡沟,温庭均二话不说,冒着摔落的危险攀下去救人,自己胳膊被碎石划开长长的一道口子,鲜血浸透了衣袖,也一声没吭。
就是那一次,还是营长的姜志国牢牢记住了这个来自乡下的年轻士兵,觉得他脑子聪明,又敢拼敢冲,是块上战场的好料子。
往后这些年,有姜志国保驾护航,属于他的机会,从未被苛待,当然,他也争气,每一次任务都拼尽全力,拿回来一份份实打实的成绩,靠着战功,一级一级往上熬。
渐渐的,除了师长,更高层的领导,也认识了他,记住了他。
但他最该感谢的,自然是姜志国,这是无可替代的。
关于姜志国对他的关照,他在家人面前从未隐瞒过,且是经常提起,目的自然是希望家人不必过多的担忧他。
正因为清楚儿子一路走来的恩人是谁,温父才会有这样的提议,说完了,意识到自己的想法也许未必合适,便又道:“要是这样做容易被人诟病,就当我什么也没说。”
温庭均笑着坐到老父亲身边:“爹,您想的非常周到,咱收拾好了,晚上的时候我给师长送过去。”
“行。”自己的建议被儿子采纳,温父高兴了,“到时候让你媳妇和你一起去。”
温庭均点头:“应该的。”
温父又道:“和姜师长说一声,我们一大群人去打扰不太合适,我们全家都特别感谢他,你要把这话带到了。”
“好,听爹的。”
一旁的温老太太听着父子二人说话,抖抖手里择着的荠菜:“这个也带上些,不值钱的玩意儿,是咱们的心意。”
温庭均对此自然没异议:“听奶奶的,野菜也带上些,师长家嫂子工作忙,肯定没时间去挖野菜。”
温庭琛、温庭屿兄弟俩虽是在墙角处理野鸡野兔,却是把几人的对话听在耳里,收拾的就更细心了。
温庭均这边说完了,饭菜一时半会儿还好不了,就起身:“我去荣参谋家走一趟。”
温父有些担心的看着儿子:“老三,这事儿,的确挺气人,但,会不会影响你的前途?”
“爹,咱占理,没事儿。”温庭均摆摆手,便转身出了院门。
他到荣家的时候,正好荣参谋刚到门口,看到他,热情的打招呼:“温营长,这是要去哪儿?”
温庭均笑着上前:“来找荣参谋聊两句。”
荣参谋一愣,当即伸出手:“温营长,请!”
温庭均也不客气,抬脚就进了门。
王喜梅正在生火做饭,看到和丈夫一起进门的温庭均,面色不自觉的就沉了下来。
她盯着陈参谋的那个房子好久了,本以为,对方搬走了,她们就可以调换一下。
结果找到姜师长那儿,给的批复是,他们这房子住的挺好的,没必要。
还把丈夫训了一场,说什么要是每个人都像他这个样子,那驻地不乱了套了?
如果那房子分给级别相同的,她也没有异议,可凭什么一个小营长,住上了比他们还好的房子?
她和丈夫过了十几年了,自然能看出丈夫心里也是不爽的,只是嘴上不承认罢了。
要问她现在最讨厌的人是谁,非温庭均莫属,哪怕看到对方进门,她装作没看见的样子,继续忙自己的。
荣参谋讪讪的笑:“温营长,我家属农村来的,心眼小了点儿,您别往心里去。”
温庭均也不和他虚客套绕弯子,直接切入正题:“荣参谋,你家属总是找我家事儿你是知道的?”
“找你家的事儿?”荣参谋一脸的疑惑,“我不知道,她干什么了?”说着还冲在厨房忙活的王喜梅喊了一嗓子,“孩他娘,你又干什么莽撞事儿了?!”
温庭均看他这个样子,当即气笑了:“荣参谋是打算用莽撞二字为尊夫人开脱?”
“温营长.......”
荣参谋脸上的笑容淡了几分,“温营长年轻有为,我的确是挺佩服的,但这不代表着温营长就可以为所欲为。”
“我为所欲为?”温庭均被他这说辞给惊着了,“请荣参谋说一说,我在哪方面为所欲为了?”
“首先,房子。”荣参谋也不瞒着自己的心思,“以温营长的身份,分不到那么大的院子吧?
我们当时分这个房子,是因为合适的没有空房,就先搬到了这儿,按照级别,陈参谋搬走了,我们搬过去才是合适的。
当然,我这样说,不是非得要那个房子,而是想告诉温营长,我妻子为什么一直气不顺。
别说她气不顺,我也不怎么顺,毕竟,我母亲盼我们换个大点的房子,她过来住一段时间,已经盼很久了。
原本我还答应她,今年一定会实现,结果......”他摊摊手,“温营长会带着一大家子过来,想来应该明白我的心情。
我们常年在外打拼,生死置之度外的出任务,最盼着的就是给家人带来更好的生活,对吧?”
“对。”温庭均点头,“所以,荣参谋的意思是,我应该和你调换房子?”
荣参谋眼睛一亮:“如果温营长愿意,咱们现在就去找师长说这事儿。”
“你看我像个脑子不正常的?”温庭均无语了,干脆起身,“算了,我就不耽误荣参谋吃午饭了,走了。”
“唉,你.......”荣参谋拉了一把没拉住,气得追在后面问,“你来我家到底是打算干什么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