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4章 烂泥潭!十万人的血肉泥沼(1 / 1)

韩猛的惊骇,并未能传到中军。

因为曹军大营的核心地带,已经彻底化作了一座真正的血肉磨坊。

“噗!”

张合手中的斩马刀,将一名曹军锐士连同他手中的盾牌一同劈开。温热的血浆与脑浆,糊满了他的面甲。

但他来不及擦拭。

因为左右两侧,又有两柄长枪从尸体堆的缝隙中刺来,角度刁钻至极。

他猛地一侧身,一杆长枪擦着他的肋下甲叶划过,带起一串刺耳的火星。另一杆,则被他用刀柄狠狠格开。

“将军!进不去了!”一名浑身浴血的副将嘶声吼道,“前面……前面全是人!”

张合抬眼望去,瞳孔猛地一缩。

入眼处,根本没有路。

冲入营中的冀州军,本以为会是一场摧枯拉朽的屠杀。可现实却是,他们陷入了一个由活人与死尸共同构成的烂泥潭。

那些被驱赶进来的曹军降兵,并没有四散奔逃。他们中的大部分,在求生无望的绝望之下,竟真的就地跪下,抱头痛哭,密密麻麻地挤在一起,堵塞了营寨内每一条可供通行的道路。

战马,在这里彻底失去了作用。马蹄踏在柔软的人体和湿滑的血泊上,根本无法发力,反而不时失蹄滑倒,将背上的骑士重重摔下。

玄甲军引以为傲的冲击力,被这片蠕动的人海彻底瓦解。

“推开他们!”张合怒吼。

前排的冀州步卒用盾牌,用枪杆,奋力向前推挤。

哭喊声,咒骂声,骨骼被踩断的“咔嚓”声,不绝于耳。

每向前推进一尺,都要付出巨大的体力。将士们脸上的杀气,渐渐被一种混杂着厌恶、烦躁与疲惫的神情所取代。

这哪里是打仗?

这分明是在清理一座巨大的人肉垃圾场!

好不容易,他们推开了一片空地,前方露出了曹军核心营帐的轮廓。

还没等他们喘口气,从那些营帐的阴影里,从鹿角和拒马的后面,猛地杀出一排排眼神冰冷的曹军死士!

他们以逸待劳,精神饱满。

手中的长枪,精准而致命。

“嗤!嗤!嗤!”

刚刚挤开人墙、阵型散乱的冀州军士卒,瞬间就被捅翻一片。

“杀!”

魏延早已弃了马,他像一头发狂的野兽,咆哮着冲在最前面。

长刀翻飞,血肉横飞。

挡在他面前的曹军,几乎没有一合之将。一个照面,不是头颅冲天而起,就是被拦腰斩断。

他杀得兴起,一脚踹开面前的尸体,正欲继续向前,脚下却猛地一软。

低头看去,他的战靴,竟已深陷在由鲜血、烂泥和人体组织混合而成的“地面”里,拔出来都费劲。

而他周围,是三名刚刚被他杀散的曹军士卒,和七八个跪地哭嚎、挡住他去路的降兵。

空间,被挤压到了极致!

他一身的武艺,一身的力气,在这一刻竟显得如此可笑。他能一刀劈开三个人,却无法一刀劈开这拥挤到令人窒息的空间。

“滚开!”

魏延狂吼,一脚将一个挡路的降兵踹飞出去。

但更多的人,从旁边涌了过来,填补了空缺。

颜良的处境同样如此。他势大力沉的刀法,在这里根本施展不开。每一次挥刀,都得小心翼翼,生怕砍到自己人。

他感觉自己像一头被困在瓷器店里的猛虎,空有一身力气,却处处受制,憋屈得想要吐血。

从清晨,杀到日暮。

太阳从东方的地平线,挪到了西方的山巅。

喊杀声,从未停歇。

曹军大营,已经看不出原来的样子。

营帐被烧成了骨架,地面被染成了暗红。空气中弥漫着血腥、焦臭和汗水混合在一起的古怪味道,令人作呕。

冀州军的将士们,已经杀麻木了。

他们机械地挥刀,机械地推开挡路的人,机械地向前挪动。

一整天,整整一整天!

他们踏过了那道“血肉长城”,冲入了曹军大营,却始终没能触摸到曹操的中军王旗。

郭嘉用数万降兵的身体,硬生生将七万冀州大军的雷霆攻势,拖成了一场效率低下的烂仗。

这是一场绞杀。

但被绞杀的,不仅仅是曹军的残兵,更是冀州军的锐气和体力。

“当——!当——!当——!”

终于,在夜幕彻底降临之际,冀州军的后方,鸣金之声响起。

收兵了。

听到这个声音,无数还在血泊中奋战的冀州士卒,仿佛被抽干了最后一丝力气,许多人甚至直接瘫坐在了尸体堆里,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

魏延用刀撑着地,胸膛剧烈地起伏。他环顾四周,入眼皆是尸体,敌人的,自己人的,层层叠叠,几乎将地面抬高了半尺。

他猩红的眼中,没有胜利的喜悦,只有无尽的疲惫和滔天的怒火。

……

中军帅帐。

灯火通明,气氛却压抑得如同冰窖。

张杨端坐于帅案之后,面沉如水。他的手指,有节奏地敲击着桌面,显示出内心的极度不平静。

帐外,脚步声响起。

魏延一身血污,甲胄上布满了刀砍斧凿的痕迹,大步流星地闯了进来。他甚至来不及行礼,便将手中的头盔狠狠砸在地上。

“哐当!”

“主公!”魏延的声音沙哑得如同破锣,“末将……末将无能!此战未能攻破曹营!”

大战一天的张合颜良等人,也纷纷请罪!

张杨抬起眼,目光落在他身上,缓缓开口,声音听不出喜怒:“伤亡如何?”

沮授、司马懿等一众谋士,也齐齐看了过来。

这是所有人都想知道的问题。

张合深吸一口气,拿出了统计的竹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