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3章 被“收买”的铁匠(1 / 1)

第153章被“收买”的铁匠(第1/2页)

碎裂的陶片被彻底甩在身后,灰白色的浓雾如同一堵永远推不倒的墙,无声地将一行人吞没。

劣质雾薯酒带来的辛辣与微醺,在踏入迷雾的不久后就散了个干净。

刺骨的阴冷顺着衣甲的缝隙直往骨头缝里钻。

对未知的恐惧、对即将来临的血战的紧张,像湿冷的毒蛇般爬上众人的脊背。

几个被临时编入队伍的非战斗人员,呼吸已经开始发颤。

达格死死捏着长矛,指关节因为用力过度而泛着青白;

米勒、艾丹和另外几个老农更是亦步亦趋,生怕落后半步就会被雾里的怪物叼走。

这是一场倾巢而出的豪赌。

不只是战职者,就连这些刚摸到铁器的生活职业者也被全数编入了队伍。

亚修的理由很简单:覆巢之下无完卵。

与其担心可能的损失,不如把所有能喘气的全拉上。

哪怕只是多一根长矛、多一面肉盾,也比失败后,连后悔的机会都没有要强。

道理大家都懂。

可真当整个人被这片吃人的死寂包裹时,本能的畏惧依旧如附骨之疽。

直到他们的视线,聚焦在最前方那个身披深灰皮甲的背影上。

亚修走得很稳。

他没有回头,只是反手握着短矛,步履从容地劈开前方的混沌。

随着他的步伐,点点金红色的微光在泥地上悄然浮现,连成一条清晰的【余烬之径】。

这光芒虽然微弱。

却像是一根定海神针,死死锚定了这群人心底的慌乱。

仿佛只要那个背影还没倒下,只要这回家的路标还在亮着,这吃人的迷雾,似乎也就没那么可怕了。

亚修对身后众人心理的起伏变化一无所知。

他此刻全副心神都沉浸在感知周遭的动静,以及维持【余烬之径】的消耗上。

说实话,他并不想把带路这种事揽在自己身上。

他堂堂一个营地长,除了是最强战力的同时,现在还得客串斥候在前面探路。

可营地里的战职者全是清一色的糙汉——守卫、民兵、见习扈从。

满打满段,连一个正经的侦查系、或感知系职业都没有。

“话说莫尔的那只渡鸦到底是怎么来的?”

亚修一边辨认着方向,眉头微蹙。

如果这次能活捉那只“没毛鸟”,说不定能把这套侦查技能或者驭兽的法门给拷问出来。

亚修正盘算着。

沙沙——

一阵极其细微的踩踏声,突兀地从队伍大后方传来。

亚修的眼神瞬间冷至冰点,正要出声示警。

队尾负责断后的巴顿已经猛地转过身,手中的铁斧横在胸前,发出一声厉喝:

“站住!什么人?!”

队伍瞬间如受惊的刺猬般收缩结阵。

西蒙、盖尔等人纷纷调转矛头,死死盯住后方的灰雾。

雾气涌动。

一道并不高大的身影从暗处缓缓走了出来。

巴顿举着石斧的手僵在半空,眼珠子瞪得溜圆:

“伊、伊莱娜?!”

亚修微微皱眉,视线越过众人,落在那道人影身上。

确实是伊莱娜。

但眼前这个女人,和昨晚那个在阴影里哭得摇摇欲坠的娇弱寡妇,判若两人。

那头原本总是松散挽着的香槟色长发,此刻被一顶略显粗糙的半覆式铁盔严严实实地扣了进去

身上套着一件明显经改过的紧身皮甲。

虽然上面铆钉的暗青色铁鳞不如卡尔他们那般密集,心口等致命部位却也都被死死护住了。

哪怕厚重的皮甲,依然掩盖不住她那丰腴惹火的曲线。

但那盈盈一握的手中,此刻却死死攥着一把打磨得极度锋利的铁头木矛。

但那张被铁盔阴影遮住的脸上,没有怯懦,没有媚态。

只有一种仿佛被抽干了所有情绪的死寂,以及眼底那一抹坚毅

活脱脱一副准备赴死的肃杀打扮。

亚修的脸色沉了下来。

他没有因为多了一个“战力”而感到高兴,深黑的眸子如刀锋般刮过伊莱娜身上的装备,最后落在她的脸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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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这身行头,从哪来的?”

声音不大,却透着一股让人头皮发麻的压迫感。

这几天,营地为了武装参战人员,资源和精力几乎榨到了极限。

材料是配给制的,全用来打矛头和修补防具了。

虽然工作台和锻炉摆在那儿,不限制营地成员使用锻炉。

但伊莱娜一个刚进营地没几天的女人,绝不可能凭自己就做出这一身堪比正规战职者的装备!

空气瞬间凝固。

队伍中间,扛着大锤的格雷突然很不自然地咳嗽了一声。

这个两米多高的铁塔汉子,眼神罕见地开始到处乱飘,宽大的手掌在裤腿上尴尬地蹭了又蹭。

“咳……那个……大人,她身上的铁盔和铁鳞片,是我……是我给打的。”

亚修猛地偏过头,目光死死钉在格雷脸上。

“你敲的?”

亚修的语气里透着毫不掩饰的荒谬,

“格雷,我怎么不知道,你什么时候变得这么好心了?”

他了解格雷。

这汉子虽然粗犷,但极守规矩。

营地里的物资都是有数的,在大战前夕私自挪用材料给一个非战斗人员打装备,这绝对是犯了大忌。

而且格雷这几天为了赶制装备连觉都睡不够,怎么可能有闲心去给一个寡妇单独开小灶?

被亚修这么一盯,格雷老脸一红,连那浓密的络腮胡子都掩盖不住他的窘迫。

“大人,您听我解释……”

格雷搓了搓手,声音越说越小,活像个做错事被抓包的半大孩子,

“大人,我这也是没办法……我在这破地方憋了一个多月,好长时间没闻过酒味儿了……”

“她昨晚拎着半罐子自己酿的雾薯酒过来找我……那酒香的,我实在没坚持住啊!”

亚修眼角狠狠一抽。

酒?

以前还真没看出来,格雷这家伙竟然还是个酒鬼!

毕竟营地之前没这玩意儿,他也一点没暴露。

现在可好,一听见酒,这家伙连规矩都全抛到脑后了?

格雷生怕亚修发火,赶紧指天画地地找补:

“再说了,大人,这也不光是我一个人的事儿!”

见亚修脸色越来越冷。

格雷赶紧发挥死道友不死贫道的精神,一指旁边同样心虚的达格,

“大人您是知道的,营地里的物资都是有数的。我就算想帮,也没那材料啊!”

“那皮甲的改裁是莉娜帮忙缝的,铁鳞的边角料是达格那小子从矿坑废料里偷偷抠出来的。”

格雷搓着手,急切地解释,

“我发誓,我只占用了半夜休息的时间帮她锻打了一下,绝对没耽误营地的事!”

好家伙,直接把同伙全卖了。

亚修狠狠瞪了格雷和达格两人一眼,简直无语到了极点。

达格帮忙,他用脚趾头都能想明白原因。

无非是这市井无赖见色起意,想献殷勤占点便宜。

不过看伊莱娜这副冷硬模样,这家伙估计连根手指头都没摸着,纯纯当了回冤大头。

但莉娜呢?

那丫头一向最懂分寸,怎么也会跟着瞎胡闹?

亚修重新将目光投向站在原地的伊莱娜。

不得不承认,他真的低估了这个女人。

这个前一天还软弱得,只能在阴影里哭泣的女人。

竟然在短短一夜之间,靠着半罐劣酒和自己的手腕,硬生生说服、利诱了营地里的铁匠、附魔学徒和无赖,为自己拼凑出了一套足以赴死的战甲。

这手段,这心性……

亚修拄着短矛,居高临下地看着她。

那张沾着泥污的俏脸在铁盔的阴影下显得有些瘦削,但那双死死握着矛杆的手,却没有半点松开的意思。

“说说吧。”

亚修再次开口,丝毫没有因为对方的悲惨而产生怜悯。

那双黑眸冷冷地注视着伊莱娜:

“为什么要费尽心思弄来这身装备,现在又违抗命令,偷偷跟在队伍后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