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82章 末将张合,愿为大汉,持戟开路!(1 / 1)

弥加部首领勃然大怒。草原上的联盟本就是建立在利益之上的沙聚之塔,没有利益,大单于的头衔连个屁都不如。

当夜,弥加部便不顾军令,直接拔营北归!临走时,为了泄愤,他们甚至顺手袭击了轲比能留在外围的马厩,抢走了三百匹上好的战马。

弥加部的离开,带动了其他部落。

紧接着,实力更为强悍的拓跋部也派使者来询问盐铁的分配方案。轲比能焦头烂额,只能以“战利品尚未统计完毕”为由继续拖延。拓跋部的使者冷笑一声,当场摔了帐内的酒碗,扬长而去。

轲比能终于意识到,营地里那些关于他“独吞盐铁”的流言,是有人在背后搞鬼。但一切都已经来不及了。

缺盐的恐慌在鲜卑联军中迅速蔓延。各部落之间本就互不信任,此刻更是互相防备,生怕自己的那一份被别人抢走。没有人再愿意替轲比能卖命去攻打那座拥有火器的太原孤城。

第七日清晨。

浓雾渐渐散去。太原北门城楼上,张合披着大氅,静静地注视着远方。

视野尽头,鲜卑人的营寨已经空了一大半。轲比能的主力,正在狼狈北撤。他们撤得仓促,几乎是拔营就跑,连沿岸堆积的那些简陋的攻城器械,甚至是一些重伤的士兵,都来不及带走,被随意地遗弃在荒野上。

十万大军,土崩瓦解。

张合望着鲜卑人北逃扬起的漫天烟尘,沉默了足足一炷香的时间。

他转过头,看着身旁同样一夜未眠的魏延,眼神中充满了一种旧时代将领面对新时代战争的敬畏与迷茫。

“魏将军。”张合的声音很轻,却带着分量,“当年我在雁门关守了整整三年。每一次鲜卑人来犯,我们都是靠着滚木礌石,靠着弟兄们的命,一条一条去填那血肉磨坊。可是你们……”

张合指了指远方的空营:“你们这次,一兵一卒都没有出城。只用了府库里的三千石盐,和五天的谣言,就让他们自己把十万大军给散了。”

张合深吸了一口气:“魏将军,这不是打仗。这是……换了打法。大汉的底牌,究竟还有多少?”

魏延没有接话。他只是伸手摸了摸胸口那个位置,刘禅给他的那个锦囊,已经被他重新折好,放回了贴身的里衣内。

“大汉的底牌,在未央宫,在陛下的脑子里。”魏延看着北方,声音冷硬,“这,只是个开始。”

太原之围解除的第二日。

费祎在太守府前,正式主持了针对两万魏军的整编仪式。

太原城外的演武场上,积雪已经被清扫干净。两万名换上了干净冬衣、吃了几顿饱饭的魏军士兵,列成了整齐的方阵。

随着一阵牛角号声,旧日大魏那些土黄色的军旗,在风中被缓缓降下。换上去的,是一面面崭新的、黑底红边的大汉北军玄色军旗,冉冉升起。

张合率领所有校尉以上的军官,单膝跪在费祎面前。

费祎展开手中的卷轴,开始宣读那份由刘禅亲笔草拟的誓词。

这份誓词的全文,从头到尾,没有出现一个“降”字,也没有出现一个“附”字。没有屈辱的认罪,没有对战败者的清算。

“大汉并州北军,同仇敌忾,共御外虏。饮马黄河,剑指阴山。凡我华夏儿郎,誓保疆土不失,万世长安!”

费祎的声音落在演武场上。这寥寥几句誓词,给足了这些在生死边缘挣扎的百战老兵尊严。他们不是战败投降的俘虏,他们是被大汉重新接纳、为了保卫华夏疆土而重生的北军锐士!

“同仇敌忾!共御外虏!”

两万人齐声怒吼。那股压在心底的屈辱与绝望被扫空,换成了新生的狂热。

整编完成后,费祎趁热打铁,宣布了大汉天子对并州的治理方略:

“从即日起,并州全境,免除田赋两年!解池盐场,不再由官府独占,而是由大汉将作监与当地百姓共同经营。盐税收入的三成,直接划拨,用于安置阵亡将士的家眷与伤残老兵!”

“并州边军,正式改编为大汉北军并州骑。由张合老将军,出任北军副都督,领并州骑督尉。即日起,继续驻防雁门防线,抵御胡虏!”

这一连串的政令砸下来,太原城彻底沸腾了。军民同心,士气高涨到了极点。

整编完成的当日傍晚。

一名浑身泥水的信使,骑着快马冲入太原城。

“洛阳八百里加急!赵广将军密信!”

信封上,赫然盖着天子的私人印鉴,收信人的位置,用瘦金体端端正正地写着四个字:“张合亲启”。

太守府的密室里,张合在魏延和费祎的注视下,拆开了信封。

里面掉出来的,不是什么圣旨,也不是兵书。而是一张巨大的、由羊皮绘制的地图。

张合将地图铺在桌案上,只看了一眼,便倒吸了一口凉气。

这不是传统的军事布阵图。上面密密麻麻地用朱砂和黑墨标注了数百个点。仔细看去,那是并州十二处储量惊人的铁矿、三处裸露在外的露天煤矿,以及黄河沿线可供大吨位蒸汽船航行的水运路线。

这是一张资源分布图,足以让冷兵器时代的将领重新审视并州。

在地图右下角的空白处,刘禅用他那极具个人风格的细笔,留下了三行蝇头小字。

张合凑近了看,念出声来,声音都在微微发颤:

“朕需三千重装铁甲,张将军麾下擅长骑射之士,可披甲得之。”

“朕需西凉上等战马万匹,解池青盐,可为筹码,易之换之。”

“朕需要一条,从太原直通西域的商路。沿途鬼魅魍魉,并州北军,可愿为朕,持戟开路?”

张合盯着那三行字。

铁甲,战马,西域商路。

这已经不是偏安一隅的防守,而是大汉这台刚刚苏醒的工业战争机器,向北方、向西域伸出了手。

张合抬起头,那双苍老的眼中,重新燃起了属于武将的烈火。

他猛地拔出腰间的佩剑,“铮”的一声,一剑刺在地图上那条通往西域的虚线上。

“末将张合,愿为大汉,持戟开路!”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