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1章 韩老头(1 / 1)

“射它!”北狄头目用北狄话吼了一声,抬弓就射。

箭矢穿过枝叶,那黑东西轻巧地往旁边一偏,躲开了。

然后它升高了几尺,悬在箭矢够不着的地方,继续稳稳地跟着。

北狄头目不知道这是什么,但是上次他们五百多人进入北关山,遇到埋伏之前,就是听到了这个声音。

后来好不容易有一百多人冲出了埋伏圈,又是这个东西响起没多久,那群大晟人就找到了他们,然后他们又损失了五十多人。

这小东西就像一双眼睛,只要它在,那些大晟人就能找到他们。

北狄头目见射不中,又大喊了一声:“快跑!散开跑!”

这话一落北狄人四散而逃,可惜已经晚了。

不知道从哪里冒出来的箭矢从四面八方射向逃窜的北狄残兵。

第一轮箭雨就倒下了十几个。

剩下的人连滚带爬往树后躲,可那些箭像是长了眼睛,不管他们躲到哪棵树后面,总有箭矢从侧面或背后飞过来。

这些箭镞是高碳钢打的,穿透力极强,能射穿皮甲。只要射中不死也是重伤!

北狄头目躲在两棵老松树中间,眼看着身边的人一个接一个倒下。

他大口喘着气,从腰间摸出一把短刀,攥在手里。

他听不懂那些大晟人在喊什么,但能听出声音越来越近。

一个人影从右侧的灌木丛后闪出来,弓弦一响,他身边最后一个北狄兵闷哼一声倒了下去。

头目举起短刀扑上去,但另一道人影从旁边窜出来,对着他就是一脚,力气之大,差点没将他踹背过气去。

头目看过去,就见是一个穿着黑衣,身材魁梧的男人。

正是许云舒留在北关山上的护卫之一,叫刘奎,天生神力,格斗术也练得炉火纯青。除了许一许二,可以说是许家护卫里战力最高的。

他和另一个擅长弓箭的护卫赵鹰被安排在许云舒曾住过的窝棚区和砖瓦房区。

“绑了!审一审!”

刘奎话落,立刻上来两个男人将北狄头目捆了。

赵鹰从树后走出来,手里还提着弓,扫了一眼地上横七竖八的北狄兵尸首,又看了看被捆住的百夫长,咧嘴一笑:

“刘哥,你绑了他也没用,语言不通!”

“先绑回去再说,你别忘了,北关山上可是有很多人都是大官子嗣,难保不会有懂北狄语的,回去问问,在决定杀不杀!反正也没啥损失!”

赵鹰觉得刘奎说的有道理,就点点头,和身边的少年说了句什么,那少年就朝着窝棚区跑了。

“走吧!我先让小耗子回去问问,要是有回去就能审!”

“好!”

回到窝棚区时,韩老头已经被少年叫来了。

他佝偻着腰,借着篝火的光打量了北狄头目一番,然后用北狄话问了几句。

那北狄将领非但不说,还往韩老头的脸上吐了口吐沫。

韩老头抹了一把脸,勾唇笑了,用北狄语说了一句:“你可知道我被流放到这里前,是干啥的?”

北狄头目原本满是轻蔑的眼神猛地一滞,死死盯着眼前这个佝偻瘦削的老头。

不知道怎么回事儿,他觉得眼前这个瘦得像个麻杆的老头,笑起来有些阴恻恻的。

韩老头慢慢直起腰,沟壑纵横的皱纹里藏着一种让人脊背发凉的东西。

他年轻时在大晟刑部大牢里干了二十多年,专门管审讯犯人。

后来有个大官的儿子在牢里被害死,他被上级推出来顶罪,才来到北关。

镇北侯觉得他是个人才,侯爷活着的时候还把他弄进了北关大牢,专门审讯北狄探子。

在他手下,有不怕死的,就是没有嘴硬的。

“把他带到那边窝棚里去。”韩老头指了指之前用来做仓库的窝棚。

刘奎和赵鹰把人拖进去,将人绑在窝棚里的一根立柱上。

韩老头慢吞吞地跟进来,手里多了一只破旧的布包,他蹲下身,就着篝火的光,把布包摊开。

几根粗细不一的银针,一把窄长的薄刃小刀,刀柄缠着磨得发亮的麻布。

最显眼的是一只小小的陶瓶,瓶口用蜡封着,韩老头拿起来晃了晃,里面传来液体轻撞的声响。

“这是从一种毒蘑菇里熬出来的汁,喝不死人,但能让人浑身的皮肉又麻又痒,像是千万只蚂蚁在皮底下爬。”

韩老头用北狄语慢慢说着,像是在拉家常,

“我试过,最硬的汉子撑不过一炷香,就会把自己活活挠得皮开肉绽。

你猜他们最后会做什么?”

北狄头目的瞳孔猛地一缩,拼命挣扎,嘴里嚷嚷着什么,虽然刘奎和赵鹰听不懂,但也知道骂得很脏。

韩老头没理他,把陶瓶放下,又拿起那根细银针,在手里把玩着。

“他们会求我杀了他们呢!”

北狄头目一听这话,也不骂了,喉结滚动吞了吞口水。

韩老头见此继续说:“如果你能熬过毒液,那我还有第二招。

这个银针是通穴用的,扎进去不疼,但会让你的身子动弹不得,只剩一张嘴能说话,眼睛能看,耳朵能听。

你想想,动不了,但全身的知觉都在,我这时候再拿小刀,一片一片地割……”

北狄头目的额头上渗出冷汗,他的心里害怕极了,但是仍旧没有说话,他是北狄的勇士,宁死也不出卖北狄。

韩老头早就知道北狄人嘴硬,也不急。

慢吞吞的将毒液灌进了北狄头目的嘴里。起初北狄头目仍旧一脸不屑的瞪着韩老头,但很快……他的脸色变了!

他只感觉浑身皮肉又痒又麻,像是一万只蚂蚁在他身上爬。

那种钻心的痒麻感,让他想抓烂自己的皮肉,可双手被捆着,动弹不得,只能拼命扭动身子,用后背去蹭身后的立柱。

可那痒麻不在皮上,在皮底下,在肉里头,在骨头缝里,怎么蹭都没有丝毫缓解。

“痒吗?痒的话我问你答,说了,就给你解药!不说……我这里还有好多瓶,咱们慢慢玩!”

韩老头阴恻恻的笑着。

北狄头目宁死也不愿意出卖自己的国家,但是这钻心的麻痒比死可怕一万倍。更何况,那老头还把玩着银针和小刀。

想象着待会儿可能被清醒的一刀一刀的割肉,他的精神彻底崩溃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