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可以。”
十分生硬的拒绝,甚至没多给一个解释。
梦娘说完这一句后,直接抬脚就走向叶雨,或准确说,是朝着这个小院儿的唯一出口走去。
目不斜视的与叶雨擦肩而过后,忽然又转头看来,道:
“叶姑娘若还是担心,可以在这院子里等着我回来。到时若是茅屋塌了,有我在也不会让你受一丝一毫的伤痛。”
“……呃,嗯,多谢。”
叶雨除了与之前差不多的回应外,是真不知道此时此刻自己还能再说些什么。
待梦娘走后,她百无聊赖地将这几乎就是个荒地的小院儿转了一圈儿。
虽说梦娘没交代她不能乱走,但只从她离开时,决绝否定她代劳的态度也能猜到——大概,就如她之前和姜家叔侄说的那番话一样,此刻的她可能真不适合在大厨房随便乱晃?
叶雨貌似走走停停,巡视着这个小院儿。其实脑中正复盘着今日所见种种,边又回想了一遍出门前,自己给自己定下的行动目标与各种计划。
待不知转了第几圈儿后,身后终于又传来,由远及近的脚步声。
“回来了?我还真有点儿饿了……”
叶雨边笑着招呼,边转身准备去迎带着她早饭回来的功臣——梦娘。
可谁知——
“嘿嘿,我刚路过时,还以为是自个没睡醒呢。没想到,还真是个小娇娘啊!”
“怎么,女扮男装混进侯府,是来找你家的亲戚的,还是来回情郎?”
“要不求求哥哥我?等哥哥我疼完你后,一定帮忙!你可千万别客气啊,呵呵呵……”
叶雨盯着身后不知从哪儿冒出来的邋遢色鬼,眉头微皱。
‘这侯府不是说等级森严,规矩严明吗?怎么会有这种人,如此嚣张恣意的行凶?’
且看这人肆无忌惮,做恶时都不怕她叫喊。都没先偷袭敲晕她,能猜出这必是个惯犯,且还有恃无恐。
叶雨边从容不迫的在背后,将袖里的袖箭备好,边又认真从头到脚将这位不速之客打量一遍。
而叶雨过于镇定却异于常人的反应,让对面的登徒子一愣后,反倒不敢贸然靠近。
他也盯着叶雨,眯着眼细瞧之后,呵呵笑道:
“小娇娘,你怎么不怕?”
叶雨闻言眉梢一挑,十分坦率地开口,反问道:
“为什么要怕?行恶的是你,该怕的人是你吧?”
“若我大声喊人,这儿虽说有点儿偏僻,但离大厨房也是极近的。有人听到了,说来也不过眨眨眼的事儿。到时你一定跑不了。”
“嘿?!”
登徒子被这番过于义正言辞的废话说愣了一瞬后,忽然哈哈大笑起来。
“哈哈哈,果然不愧是府外来的乡巴佬。啧啧,真是有够蠢的,不过也别有一番风味啊,呵……”
叶雨闻言也没恼,更没怕,只一歪头又追问道:
“所以,你是很清楚我说的这些了。但还能这么肆无忌惮,也就是说你在这侯府有靠山?是这府里的哪个管事的亲眷?还是哪个主子的心腹?”
本来已又开始跃跃欲试,想抬脚靠近叶雨的登徒子脚步一顿后,毫不掩饰脸上的惊喜表情。
登徒子听到这话再一愣后,简直是喜出望外。
“嘿,没看出来,你也不是那么蠢,那么没见识嘛。怎么样?想不想跟哥哥吃香的,喝辣的?”
“只要你愿意……”
他边说,边暗自庆幸自己今日又遇到一只半精不傻的小白兔。
自以为天大的馅饼和捷径砸到头上,岂不知很快就要被他吃干抹净,榨干所有油水儿。
且像这些自欺欺人,空做白日梦的小白兔儿们,其实是他最喜欢的猎物。
不仅能吃了又吃,还大多能让他予取予求,甚至真金白银的给他掏出来!
甚至有时她们自己给自己洗脑的程度,有时都让他瞠目结舌。让他不用费吹灰之力,只需要配合她们给出几个表情,几句点到即止,似是而非的话,就能好处占尽,还半点儿代价都不用付出。
这种天降横财,他其实也不常遇到。
也正因此,登徒子脚步一顿后,从刚刚的急色恶鬼立时面目一转,不仅将身子站直了,行动举止间也要努力带上点儿气势与姿态。
叶雨见状,虽说是她早有预料中的一种情况,可还是忍不住生理恶心的,一瞬皱紧眉头,又迅速控制住了表情,不露分毫。
与此同时,她心底冷冷笑道。
‘这可是,天堂有路你不走,地狱无门,你偏要闯了。’
往日这永宁侯府里,无人能或无人想收拾的烂摊子,及这游手好闲的泼皮无赖,那就由她顺便出手料理干净好了。
不过,只扫除这一个零散的小垃圾,实在无趣且牛鼎烹鸡,白白浪费了她的精力和时间。
既然要做,不大动干戈来一场酣畅淋漓的大扫除,岂不辜负了她初来乍到的亮相儿机会?
因此,这会儿还要与这小垃圾周旋一番,才好知己知彼。
当然了,她的确才和姜姓叔侄说过要低调行事,隐藏行迹和身份,那么……
叶雨脑中转着数个念头,脸上表情也不由地随之变幻。
且因想到各种,也许会很有趣的情况,便也情难自已,她也并不想抑制地展现了出来。
对面的登徒子见状,还以为是自己画的大饼已初有成效了,立时也喜得见牙不见眼。
但他还要努力维持矜持沉稳,颇有背景和靠山的社交面具,边还要抑制心底狂喜,脸上的表情就不由地有些扭曲。
叶雨看到后,一瞬是真没憋住笑意,噗嗤一声喷笑了出来。
意识到自己破功,她索性哈哈大笑了起来。
“噗……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这样的大笑,任谁看都不是欣赏或钦佩,乃至想入非非都不会有。
登徒子一瞬怔愣后,立时恼羞成怒涨红了脸。
“你,你!你笑话我?!”
叶雨捂着肚子,边忍笑边抹着笑出来的眼泪,否认也是安抚道:
“没,没,你想多了。我怎么会笑话你呢?咳咳,刚刚你说到哪儿来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