承钧愣了片刻,随即反应过来褚怀珠打的主意。
褚怀珠得意洋洋地点头:“聪明!”
毁不了,就让它为我所用!
自得,转瞬即逝,更多的还是焦虑。
“你快看看这东西怎么操作,给颜若蘅编一个新的任务,让她不要伤害奶包子!”
承钧修长的手指轻敲着玉牒,深思道:“但若忽然要她收手,她必然起疑,也不像是仙界的作风。”
褚怀珠不高兴,还得让颜若蘅继续保持觊觎奶包子的行动。
很快承钧有了主意,他闭上眼睛,心念微动,玉牒瞬间发出淡金色的光芒。光芒中浮起文字,都是仙界交托给颜若蘅的任务。
承钧大手一拂,将那些文字挥散。又另外在金色光芒中书写奇异的符文。
褚怀珠从未见过如此玄妙的景象,紧张又好奇地盯着那片金光,怕打扰相公,不敢说话。
还是承钧看她着急,主动开口:“我安排颜若蘅在抓住奶包子后去天枢城,启动大阵,洗涤魔气。”
“天枢城啊……”
褚怀珠对曾经的正道魁首早就没有好印象了,不过现在仔细想想,总比把孩子带回魔世,或者上贡给仙界更妥帖。
因为事关女儿,她总觉得再怎么思虑也不够周全。
“万一,万一我们赶不及,颜若蘅真的启动了大阵,对奶包子会如何?”
承钧揉揉她的头顶:“放心,启动大阵耗时费力,就算颜若蘅威逼城中残存的长老交出口诀,也要耗时费力。”
褚怀珠思来想去,虽然心中还是一万个不放心,但也知道这是目前最好的选择。
她长叹:“那我们快回去,这是以备万一的方案,还是盼着她来不及对奶包子出手吧。”
仙界与魔界存在着时间流速的差异,待二人重新顺河漂流下来时,魔界已是一片废土。
褚怀珠领路,穿行过战场遗迹。魔族的尸骸堆积如山,旌旗凋敝。曾经燃遍国土的烽火,现在只剩几缕孤零零的黑烟,让空气里满是混杂着血与焦炭的气味。
他们经过的地方不时有一些魔族残骸抽搐蠕动。褚怀珠一眼认出,还是曾经向自己俯首称臣的某位领主呢。
“背信弃义,又盲从什么老祖。就是这样的下场。”
褚怀珠也不顾惜昔日的情谊,抽刀就捅上去,躁动的躯体瞬间安静下来。
魔族固然可以自愈复生,不过彼此重创到这种程度,要恢复也是旷日持久了。偌大魔世,暂时构不成威胁了。
承钧随手解决几个从战场上侥幸逃脱的小魔,回头就看褚怀珠笑得很痛快。
他十分不忍心地打扰:“不过我们也被困在这里了,现在没有任何魔族可以帮我们打开通道。”
蚀月说过,无法帮褚怀珠开启通道。
“你忘了,魔族前两天入侵时,恰好在万仙盟边上开了一片魔域。”
褚怀珠微微一笑。
“那一片魔域,我可是刻意没有封印!”
仙尊大人一听,同样眼睛一亮:“媳妇,你当真未雨绸缪,智比诸葛了。”
“这个嘛……”
褚怀珠当时被无数正道修士逼着封印花苞,她坚决不从。
一半是为了赌气,一半是体力不支,还有那么一点点,是想留个后手。
不过这确实也是在听说蚀月无力维持通道之后,她选定的退路。
自己竟然机智到这个地步!
若不是心中还记挂着女儿,她现在尾巴都要翘上天了。
“还是快走吧。”
褚怀珠拉着承钧的手向花苞连通的方位大步行去。路上虽有一些散兵游勇,但他们许多都认得褚怀珠,看一眼就退避三舍。
褚怀珠没心思追杀他们,一路找到连通魔域的所在,带着承钧纵身跃入。
一阵光怪陆离,天旋地转,两人有种自高空坠落的漂浮感,然而脚下却踩中了实地。
山谷门外已经没有了大军包围。驻军营地已空,连扎营与生活的痕迹都很淡了。
魔世的一番冲击,让杂牌宗门不敢再造次,纷纷找理由撤了。
不过万仙盟被弟弟解散后尚未重组,他们踏入所在山谷仍是寥落寂静。
无声之中,忽然传来草丛的窸窣声。
承钧放出一缕剑气,将那片草一扫而空,看到了倒伏在其中的身影。
“蚀月,你怎么在这儿?”
褚怀珠大惊,冲上去把人扶起。
蚀月虚弱非常,身上虽然没有新伤,但之前死而重生已经很虚弱,一路逃跑,更是耗尽精力。
褚怀珠咬牙切齿:“颜若蘅已经来过了?!”
蚀月已经从褚怀璧那里听到了仙界的全盘计划,知道了老祖的真身。
她满脸歉意:“她的功力远胜于我,我没办法抗衡,你弟弟,他为了保护我……让我先逃。”
“弟弟呢,还有奶包子……就是一个三四岁大的小姑娘!”
蚀月沉重又愧疚地低下头:“都被掳走了。”
她以为身为奶包子的父亲,承钧剑尊,必然恨得一剑劈了自己,却见他镇定冷静,抬手指向天枢城:
“可是去了那个方向了?”
蚀月茫然地看看,说道:“以我最后所见,的确如此,可惜我没力气跟踪。”
她满心愧疚,却见褚怀珠和承钧脸上反而是松了一口气的表情。
他们怎么是一副早有预料的表情?亏自己在这里担惊受怕那么久。
褚怀珠和承钧对视一眼,转身便走。
还好,他们留了后招,至少现在知道颜若蘅的去向。
蚀月抬起手抓住了褚怀珠的衣角。
褚怀珠回头,难掩关切:“怎么?你受伤了?给你药。抱歉,我现在顾不上你。”
蚀月连忙收回手。
是啊,现在褚怀珠心里记挂着弟弟和女儿。
她靠着附近的树干坐下,不耐道:“对人族的药与我何用,拿走,你也走。”
看着褚怀珠和她相公匆匆离开的背影,蚀月暗暗自嘲。
身为高贵的魔族,先被仙界当工具,利用后辈所谓老祖的命令操控,现在连道歉的机会都选不好。真是蠢得可怕。
“褚怀珠,你错过了我向你道歉的机会,以后可再听不到了!”
身为纯正的魔族,她对未曾关闭的魔域感应比褚怀珠敏锐。
于是撑着最后一口气站起,缓缓向外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