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六章 对谁都好。(1 / 1)

那坛酒程芜到底没喝,只好生收了起来。

一时释放情绪可能确实会让她舒服些,只是她更需要的是清醒。

那位和程樟一眼定情的女子名叫南折昭,程芜远远见过一次,容貌比沈霁还更像程泱一些。

不同于沈霁如隔烟水般的朦胧书卷气,这女子多了两分灼烈与绝艳。

据说初见是惊马。

疯马铁蹄高高扬起,街边摊贩的孩子惊恐的哭叫声被马匹嘶鸣声压下,程樟闻声看去,闪身欲救,一抹炽烈的红更先他一步破空截入。

抱开孩子,随即反手一刀封喉。

喷涌的热血与张扬的裙摆同时在半空炸开,又一同掠过她的侧脸。

红得刺目。

风停,疯马重重砸落在地,她回眸,鬓发微乱,眉心一点躁意。

若说在阿霁失踪已久之后人群中惊鸿一瞥瞧见,愣神自是难免,但程樟后来的反常又是为什么?

思来想去没个定论,程芜索性直接去找了程樟。

继任宗主之后,程樟确实很忙,程芜去的时候已经不算早,但递了信儿,也等了足一炷香才见到人。

程樟仿佛整个人薄了一层,眼底青黑厚重,面色也差劲。

程芜走近,俯身一揖。

“见过宗主。”

“阿芜…你坐吧。”

“是。”

程樟倒了盏茶推过来,微微一笑。

“阿芜,你今日找我是有什么要紧事?”

“我来是想问一个人,南折昭。”

南折昭被程樟带回了宗门,不过并不许她随意活动,而是安置在回寒谷。

宗门弟子犯错思过的地方。

且不让任何弟子靠近。

烛光斜落,程樟的影子在他侧方拉得极长,眼睛如一方枯井,幽深、静默。

寿仙镇遇袭,他伤重才愈,听说期间还大病了一场,好了后也没歇着,一场伤病褪尽了昔日的丰润,皮肉紧贴着骨头,稍一牵扯就显出折损后的可怖来。

他道。

“你应当都有耳闻。”

“那阿霁呢?”

程樟默了一瞬,紧促的面皮上浮起轻而软的恍惚,似真,似幻,声音也听不出悲喜。

“阿霁道友品性高洁,无私无畏,我心中自然敬佩她,早先是我分辨不清,轻浮唐突了,但直到遇见南姑娘,我才知,我自生来便在等一人,那人不是她。”

于是他见也未见,甚至连一句话的交代也没给,就让程棹将沈霁送回了燕园坞。

程芜眉头一皱。

“自生来……”

她正要问,话还没出口,程樟面皮忽然抽搐两下,平静下来后是极熟悉又极陌生的眼神。

“亲爱的宿主大人,好久不见呐~”

“001?”

猝然一惊,程芜呼吸都停了一下。

系统已经数年没有出现过,在上清宗更是有几十年之久。

可现在,它降临在了程樟身上。

一瞬间,寒意侵袭遍全身。

程芜拿起茶盏,一口热水灌下去才好些。

“是我啊宿主大人,这么长时间不见,您想我了吗?”

001声音甜腻,尤其还顶着程樟的脸,惊悚程度顿时加倍。

程芜实在受不了了。

“不是,你能不能正常说话?”

程樟牌001:“诶呀,伦家也是太想念宿主大人了嘛!”

程芜一巴掌把人推开。

“去死!”

不过既然系统来了,她也就不必再向程樟打听,问001自然更方便。

“统子,清风渡是怎么回事?”

“清风渡…嘿嘿。”

程樟牌001眼神闪烁。

它一挥手,金色的字体浮现出来。

『青光乍破!白骨腹中,竟藏着一卷竹简。黎泊探手欲取,异变陡生——一股霸道吸力猛然攫住他,胸口一痛,一滴心血破体而出,化作赤芒与飞卷轰然相融!心神剧震间,一缕幽微牵绊死死烙入魂深。血契,已成。』

竹简法器……

程芜立即想起了沈霁的法器,二十四根青玉竹片炼成的律令简。

“我记得黎泊的法器名叫损真。”

001:“认主后改的。”

“那这白骨…是沈霁?”

“对啊。”

沈霁丹田碎裂,生门封死。若非她踏入此局,几十年后的清风渡,怕真是唯有一具枯骨长眠。

因果轮转,毫厘不差。

回来了。

又回来了。

程芜的手抖了一下。

难道沈霁会是下一个师姐么?

不,不对。

程芜骤然抬头。

“那我呢?我为什么也出不来?”

不是带着沈霁出不来,从一开始,她就出不来。

清风渡骨桥上的阻力,比起梅花潭要强出太多——她每往外多走出一步,要把她推回去的力都更强几分。

若因果当真紧密、以至于逃不脱挣不开,为何还要多此一举将她困在清风渡?

“这个嘛,宿主大人……”

001顶着程樟的壳子,语气轻柔:“您待在里面才更好,不是吗?”

程芜觉得荒谬。

“我待在里面才更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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