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0244章折翼的天使天启王(第1/2页)

蔷薇听到了那句话。

她几乎是下意识地再次调出了和凉冰一起推演的结果——那个她出于好奇心偷偷查看过一次、却始终不敢相信的推演。

以若宁为饵，钓凉冰入局。

这就是华烨和卡尔的陷阱。从一开始，目标就不是蔷薇，不是彦，而是凉冰。他们知道昆萨对凉冰意味着什么，知道一旦踏入陷阱，凉冰几乎不可能活着离开。

但凉冰还是来了。

为了她。

“凉冰，我们走。”蔷薇抓住凉冰的手臂，声音在发抖，“你不是说过吗？我们在哪，恶魔就在哪。我们走，我们一起走——”

“失去了昆萨，恶魔将如同星海中的浮萍。”

凉冰转过身，看着蔷薇，目光温柔得不像她，“蔷薇，你刚才那句话我很开心。能再说一点让我开心的话吗？”

蔷薇的眼泪夺眶而出。

她读懂了那个眼神。那是姐姐看妹妹的眼神，是妈妈看女儿的眼神。

苏威站在远处，捏紧了拳头。

他原以为自己给她们打开了离开的路，凉冰便不用陨落。他以为自己可以改变什么。结果到头来——

“警告，宿主请不要激动。”破晓的声音在脑海中响起，“虽然你已经达到王级，但不具备虚空之力，一旦被黑洞吞噬，你将彻底陨落。”

“你虽然开始领悟虚空之力，但没有虚空之力为你改写死亡定义。所以，请不要做无谓的牺牲。”

苏威没有回答。

他忽然意识到，自己从来没有像此刻这样无力过。不是不够强，而是有些事情，无论多强，一旦启动就无法逆转。

就像他眼睁睁看着那个黑洞疾速膨胀，算遍所有可能的方案，得出的结论都指向同一个——

来不及了。

从黑洞出现的那一刻，就已经来不及了。

“凉冰，我现在离不开你。”蔷薇的声音已经哭得沙哑，“没有什么地方……比你怀里更温暖。”

她是姐姐，是导师，更是她从小到大都缺失的妈妈。

凉冰轻轻拍着蔷薇的背。

这个动作让她忽然想起了一些很久很久以前的事。很久以前，她也是这样拍着另一个人的背，在那个人的怀里哭。

姐姐。

她现在终于理解了一些东西。

凉冰闭上了眼睛。当她再次睁开时，她的形态开始发生变化。黑翼褪去，洁白的光翼从背后缓缓展开——那是天使的羽翼，是她曾经亲手封印的荣耀。

所有新加入恶魔的人都震惊了。

恶魔之王，原来也是天使。

“所有的恶魔们，你们好好看看。你们的女王，究竟是一个怎样的神。”凉冰的声音传遍恶魔一号的每一个角落。

彦远远地看着那一对洁白的羽翼，记忆深处被封印的东西忽然碎裂了。

她问过凯莎女王很多次，三王之一的天启王是谁。每一次，凯莎都含糊其词。现在她终于明白了——天城被恶魔进攻，是因为凉冰的叛出。而凉冰，一直用的就是本名。

“天启王。”彦轻声念出这个称号，随即高声喊道，“天启王，我来助你！无尽雷霆能量，供你使用！”

彦开启了天刃系统的最高权限，雷霆能量如洪流般涌向凉冰。

“恶魔一号，全力助我，湮灭这个黑洞。”

凉冰下达了最后一个命令。

她回头看了蔷薇一眼。

嘴唇翕动，似乎说了什么。但黑洞的轰鸣吞没了一切声音。

蔷薇读懂了那个口型。

她说的是——

“活下去。”

然后，凉冰和黑洞一起消失了。

就像从未存在过一样。

蔷薇跪在虚空中，感觉整个世界都安静了。

她见过很多人死。经历过战争，失去过战友，遭到过整个世界的遗弃。但从来没有一次，像这样——像自己的心脏被活生生挖掉了一块。

凉冰为她而死。

“我发誓。”蔷薇的声音沙哑而坚定，“愿为恶魔而战。”

她抓住自己的长发，手中的匕首划过。一缕缕青丝飘散在虚空中，如同黑色的雪。

断发明志。

“阿追。”彦的声音有些疲惫，“天使星云的三王，都已经陨落了。只剩下我们自己了。未来，也只有靠我们自己了。”

“我需要回天城一趟，解决华烨。你随我一起回去吧。”

阿追点了点头，目光却忍不住扫向远处那个沉默的身影。

“女王，天启王为什么要杀凯莎女王？”她终于问出了压在心底的疑问。

“我不知道。”彦摇了摇头，“也许这个答案，只有凯莎女王自己才能告诉我们了。”

她们离开了。

恶魔一号也离开了。

偌大的昆萨星系，如今只剩下苏威一个人，和一片正在缓慢消散的能量残余——那是凉冰留在这个世界上最后的痕迹。

苏威沉默了很长时间。

“破晓。我真的改变不了什么吗？”

“你自己还处于这个世界的事件之中，又如何改变这个世界。这是大势所趋。”

“终究还是自己实力不足。”

苏威捏紧拳头，又缓缓松开。他抬起头，目光穿透虚空，落在某个不可见的存在身上。

“卡尔。现在你满意了吗？”

虚空中，卡尔的声音一如既往地平静：“苏兄，我并没有什么值得满意的地方。”

“你最心爱的女人，死在了你的作品手里。难道还不值得高兴？”苏威的语气里带着压抑的怒火。

“虚空的降临，也许像老师那样才是最安全的。她不愿成为幻体，那就让她以另一种形式存在吧。”

“另一种形式？”苏威冷冷地笑了，“卡尔，有时候我真想揍你一顿，撬开你的脑子看看你究竟在想什么。给我一份虚空微粒。”

卡尔沉默了一瞬。

他并不惊讶。从冷身上，他已经察觉到了虚空微粒与虚空引擎融合的痕迹。要不是冷刚升级完神圣之躯，对这方面还不够熟悉，拿捏华烨简直轻而易举。

“可以。但你能告诉我，你是怎么将虚空微粒与虚空引擎结合的吗？我至今没有头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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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认为虚空微粒是什么？”

“一种具有能量与物质二重性的微粒。说是能量源，又具有物质性形态；说是物质，又无法以固定形态存在。介于能量与物质之间。”

“那你觉得怎样的容器才能接纳它？”

“容器……”卡尔顿住了，随后声音里罕见地出现了一丝波动，“得能拥有新陈代谢，能不断进化发展的东西。生命体——对，没有什么比生命体更适合接纳它。”

“苏威，我的朋友，你实在太伟大了，居然这么快就找到了答案。我没有有形躯体，所以一直无法感受何种容器适合。这是你要的虚空微粒。”

一份虚空微粒凭空出现在苏威面前。

苏威收下了，但语气没有丝毫缓和：“我不会感谢你。不过，卡尔，你有没有想过——你自以为华烨只是个实验体，一个工具人。但小心玩火自粉，被自己的工具人给收拾了。”

“这你不用担心。我已经对他做了万全的准备，他不可能用黑洞引擎对我做任何事。”卡尔信誓旦旦。

“等我能找到打幻体的方法，我一定狠狠揍你一顿。”

“随时恭候你的到来。”

卡尔的声音消失了。

苏威攥紧手中的虚空微粒，感觉它像一颗冰冷的种子，在掌心微微跳动。

有了它，加上现实宝石，加上他现在的王级肉身提供能量，他就可以前往多元宇宙，利用每一颗现实宝石来具现虚空微粒了。

甚至，连等待现实宝石恢复的时间都不需要。

“卡尔，你终究是玩不过开挂的人啊。”

此时的苏威，展露出了有别于整个宇宙的笑意。

经过试练塔的敲打，他的确是融入了这个世界，但不代表，他忘了自己的根。

商城系统，破晓，之上的穿梭门才是他真正的金手指。

你们还在单体宇宙挣扎，而我，已经很早就打开了多元宇宙的大门。

一颗冷兵器时代的星球上。

戴面具的天使将黑翅膀的天使放在地上。黑翼天使被封锁了行动，只能开口说话：“你不是天使星云的利刃王吗？为什么要从你们彦女王手里救下我？难道你想要夺取神圣凯莎的武器库？”

“天使如果争权夺利，那还是天使吗？”冷解除面具，露出真容，“你说是吗，师父？”

若宁的瞳孔骤然收缩。

那张脸——熟悉的眉眼，熟悉的轮廓，熟悉的——

“不可能。”若宁的声音在发颤，“你不是冷。冷的基因引擎已经彻底崩溃，根本没办法治愈。你究竟是谁？你想用冷来击溃我的心理防线吗？”

“师父，没有他的帮助，我也许真的死了。”冷的声音很平静，但眼底藏着深深的痛，“师父，你告诉我——为什么原来崇尚正义的你会变成现在这样？自私，暴虐，和天渣狼狈为奸？”

“为什么？”若宁忽然笑了，笑声歇斯底里，“我也想知道为什么！我为凯莎做了多少？我是她的侍从丫鬟，我保护过她，随她征战了几万年！结果呢？”

“她让天使雨桐的女儿——一个杂种——接替了我的位置，成了她的接班人！而我呢？肝脑涂地几万年，我得到了什么？什么都没有！”

虚空中，忽然传来一声飘渺的叹息。

“唉。若宁，没想到彦接替你的位置让你产生这么大的反应。我不该让你接触华烨。没有华烨的蛊惑，你也不会变成……”

“凯莎女王！”若宁猛地抬头，眼中迸发出光芒，“你还活着对不对？凯莎女王——”

虚空中的声音消失了，仿佛从未存在过。

冷也愣住了。凯莎女王居然能侦测到这里的一切，但她的话还没有说完。

“师父。”冷蹲下身，与若宁平视，“和凯莎女王一起奋战几万年的天使，本就没有多少了。凯莎女王一直幻想着闲暇安逸的生活，让你卸任，不过是对你的保护。”

“你对凉冰意见大，凉冰对你也想杀之而后快。让你退下来，是在保护你。”

“师父，回头吧。”

若宁闭上眼睛，沉默了很久。

当她再次睁开眼时，目光里只剩下决绝：“要么杀了我，要么放了我。让我回头，不可能。”

冷站起身。

“师父，那对不起了。”

她将手按在若宁的额头上，程序开始写入。若宁的基因引擎被层层封锁，所有能力被逐一剥离——她变成了一个只是比普通人强壮一些的人。

“师父，我会封印你的记忆。当你内心充满正义、或者渴望正义时，会恢复你的能力，之后会恢复你的记忆。”

“当你真心实意愿为正义而战，所有能力都将回归。否则，你将继续做一个普通人——直到你真心为正义而战。”

冷留下了一道保命机制，那是无意识触发的被动能力，若宁自己不会察觉。

做完这一切，她站起身，最后看了一眼昏迷过去的若宁，转身走进了虫洞。

苏威还站在昆萨的废墟之上。

黄沙裹挟着辐射尘掠过他的身体，远处那颗恒星依旧毫无怜悯地炙烤着这颗死去的星球。

冷从虫洞中走出，从背后抱住了他。

“怎么了？”她轻声问，“是因为凉冰吗？”

苏威沉默了一会儿，握住冷环在他腰间的手。

“有一部分是。但不全是。”

冷没有追问。她只是把脸贴在他的后背上，安静地感受着他的呼吸。

“你的事办完了？”苏威问。

“嗯。”冷把若宁的事告诉了他。

“你这做法，很像某部动漫里的伊邪那美。”苏威轻轻笑了一声，“不过那是废眼版，你这是科学版的伊邪那美。”

“你笑了。”冷说。

苏威一愣。

“你笑了就好。”

“天使追看你的眼神不太对，给我收拾好你这该死的魅力。”

冷把他抱得更紧了一些，还狠狠掐了一下，“我要回前线了。需要我的时候，就用虫洞召唤我。我会一直陪着你，哪怕神所不顾。”

她在苏威嘴角落下一个吻，然后松开手，走进了虫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