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2章 定兰因(求追读,求月票)(1 / 1)

第52章定兰因(求追读,求月票)(第1/2页)

“什么‘为夫’呀?

“你是谁的‘夫’,谁又是你的妻了?”

那几句念白一出,登时听得丁零粉面透红,一双眼睛却亮晶晶的。

她才想质问周羊,便听到那人念白过后,即唱起一段戏来——丁零在戏班子里做厨娘,本身实也是个喜爱戏曲之人,不然她也不会有‘民间小戏自学者’这一项能力。

当下已被周羊几句念白勾引去了心思,见他跟着唱起来,心神也随之而去。

戏听了几段,心里愈发羞怒。

只是先前散去的满腹委屈,这下又重新涌了上来——她是反应了过来,周先生这段戏,却并不是专门唱给自己听的。

不是自己以为的那个意思。

“啊~我的妻,王氏宝钏。

“可怜你守在寒窑,可怜你孤孤单单,苦等我薛男平贵整整一十八年~

“我的妻,王氏宝钏。

“我不该兴起疑窦,我不该口吐轻言,落得个忘恩负义,宛若欺了天呐……

“待我将这一十八载,从头说一番——

“方知我薛平男,昼夜回家赶,只为夫妻两团圆……”

周羊唱过这一段似戏似歌的曲子,便兴致勃勃地向丁零问道:“怎么样?丁零!

“你可曾听过这段戏?

“你觉得这段戏怎么样,可会叫你觉得耳目一新?”

重回大梁村以前,他将大梁村内种种经历都回忆了个遍。

回忆起戏鬼自顾自地言语,周羊跟着意识到,先前几次遭遇戏鬼,戏班子都是凭着演唱出那些戏鬼并不熟悉的戏曲,而能制住戏鬼一时。

戏鬼,与那位‘戏娘娘’不知有何渊源。

它之所求,乃是编出一段从未有过的戏曲,令戏娘娘痴迷其中。

纵然它变成了鬼,也依然保留了此种听到陌生的戏曲,便一时受制,没有反应的‘性情’——周羊由此觉得,若自己能编出一段从未有过的‘戏曲’呢?

凭这段前所未有的戏曲,或能‘迷住’戏鬼更长时间!

如此一来,他与自己这位报应身,便好逃出生天!

周羊自问也没有那样高的才华和积累,能编出几折子戏来,甚至他都甚少听戏,纵是从前听过的几段戏,也与今下这个世道里,艺士们演唱的那些戏曲,多有共通。

他听过的那些戏曲,算不得‘前所未有,独具一格’。

但他当时脑中灵光飞转,却想到了穿越前听过的一首歌曲。

一首戏腔歌曲,配在此处,竟也万分地合适!

这样腔调,似戏腔又不全是戏腔,在这个世道独具一格。

更加是‘前所未有’!

周羊迫不及待地将其中的一二段唱给了丁零,却听到丁零不情愿地回应:“听起来朗朗上口。

“我从前也未听过这样戏曲嘞,确实是耳目一新。”

她嘴上虽是在夸赞,但其实有些兴趣寥寥。

这个反应,让周羊心头一惊。

要是丁零这个爱戏之人,对他拿出来的这段戏腔歌曲不感兴趣的话,他又怎么敢让丁零把这歌儿唱给鬼听?

且丁零对他也冷淡了不少,这是从未有过的事情。

事情的症结不在这段歌儿上,应在别处。

周羊略一沉吟,倒也很快想明当下丁零这般态度的根因:

“彼时是我引着丁零进了那片破宅子,原以为那里临着村边,不论是往村外逃遁,还是暂在彼处落脚,都是个好去处。

“却未想到,那里正是戏鬼的老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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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那里撞上戏鬼,危急万分之时,我因‘时辰已到’回了官村。

“此事在我这里看来是‘事出有因’,自然情有可原。

“但在丁零那里,却完全不是这么回事。

“彼时,她才是亲身面对戏鬼的那个人,她的生死安危全系于一线之间。

“本以为我能为她撑腰壮胆,同她生死相扶,我却在此时忽然离开。

“纵然我是情出有因,有千般正当理由,又如何能叫她接受?”

想明此中情由,周羊斟酌片刻,向丁零说道:“我当时突然离开,实在非我本意。

“我亦是身不由己。”

丁零闻言,心头一酸,眼圈立时微微泛红。

她嘴上却道:“我自是省的,先生是有大本领的人,肯定是有许多大事,等着先生来处理。

“周先生能在这里停留片刻,小女子就该感激不尽了。”

——这是心中仍有不平。

而周羊闻声,却一时沉默。

他的片刻沉默,叫丁零更觉得心中酸楚。

她只觉得周先生那边随便一件事,便能盖过她的性命安危。

以至于当时他不留一字,便匆匆而去。

愈是深想,丁零便愈是难过。

可她的难过,又从何说起?

周先生与她,虽然一同经历过几场危机,也算共过患难,但那场场危机,周先生若不参与进来,便可以毫发无损。

那些险境危机,都只是她丁零一个人的。

是周先生帮助了她。

她实没有帮过对方甚么。

她与周先生萍水相逢,连朋友都称不上,对方却能屡次出手帮她,此已是大恩,而她如今还想要求更多,岂不是贪得无厌?

可她即便晓得道理,却还是难过。

这份难过,无从消解。

此时,周羊低低地叹了口气。

一声叹息,令丁零心头一颤。

她深怕自己话说得重了,便使得周先生真个就此飘飘而去,再不复回。

幸在此后,周羊缓缓出声说道:“我当时不辞而别,也有我无从言说的苦衷。

“我亦不是你以为的那般本领高强的能人。

“只是因缘际会,叫你我相遇而已。

“当时我之所以匆匆而去,是因为我亦处在困境当中。

“若不离开,亦是顷刻命陨的下场。”

听得这一番话,丁零心头豁然大亮。

原是这般——原是他也处在生死交困当中,不得已只能匆匆离去!

可他处在生死交困之中,仍然时刻惦念着我,替我排忧解难……这一转念,丁零心中,难过全消,只剩不尽的心疼与后悔,在她心底来回翻滚。

她结结巴巴地道:“先、先生,你、你,我……

“是我想错了,先生。

“我不该怨你的。”

“你我之间,误会解开就好。”周羊笑道,“那你如今可能好好想一想方才我唱的那段戏了?

“那段戏,你觉得如何?”

“我、我方才没有听清楚……”丁零小声道。

那段戏,除了开头的几句念白,后头的她根本无心去听,心里自然没有太多印象。

周羊更知这场戏或许就是破局关键,他便耐着性子,又把那首戏腔的曲子唱了一遍。

这一回,丁零想着周先生与自身的经历,与戏中那对彼此皆历经磨难的夫妻,竟分外相合,她一下子就沉浸在了戏中,久久不能自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