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炎选择在此时暴露瞬移秘术,并非一时兴起。
这门秘术他自从修成之后,已在过往的多次生死关头施展过。
初到沉星林海时,他便曾以此术避开那祭祀使者的追杀;
后来在火石林中,也是靠着它才在蚺裂与白姓男子的对峙间占得先机。
这门秘术用得越多,被人知晓便越是迟早的事。
与其遮遮掩掩,倒不如在今日这样的场合主动亮出来,反倒能把主动权握在手里。
凤清漪这位人族超级势力的核心弟子也算是见过不少风浪,可亲眼看到一个人族修士施展出厉风豹族的不传之秘,仍是让她彻底失了态。
她站在那里,目光在裴炎与那处空了的座椅之间来回扫了两遍,喉咙动了一下,才终于找回自己的声音。
“你……”她慢慢坐回椅中,手指按在桌沿上,用了好几次呼吸才将那股翻涌的情绪压下去。
她低着头,没有立刻说话,只在心里把刚才那一幕翻来覆去地回想。
过了好一会儿,她才抬起头,面上仍带着几分未散的震动,语调却已经稳了下来:“裴道友当真是……匪夷所思。”
裴炎站在房间另一角,闻言只微微一笑,重新走回桌前坐下。
他提起茶壶,给自己倒了半杯茶,动作不紧不慢,似乎方才那一下瞬移不过是一件再寻常不过的事。
“这门瞬移秘术,的确来自厉风豹族。”裴炎这回没有再隐瞒,语气坦然,“我之所以能够修习,也是当初机缘巧合,得了不小的运气。至于其中经过,恕我不便细说。”
凤清漪听了,也没指望他真会把底交出来。
她只是没好气地别开眼,端起茶盏啜了一口,才低低嘀咕了一句:“鬼才信你是机缘巧合。”
这话她说得极轻,裴炎听在耳中,也不反驳。
他知道,以凤清漪的聪明,早就猜到他这瞬移秘术的来历绝不简单。
但他方才既然敢当众施展出来,便已经表明了一种相对坦诚的态度。
凤清漪放下茶盏,重新望向他:“裴道友突然展示这门秘术,总不会只是为了叫我开开眼吧。这跟你索要玄影金鹏的精血,又有何关系?”
裴炎见她果然没有在秘术来历上多作纠缠,心里微微松了一口气。
他沉默了一下,才缓缓开口:“凤道友有所不知。这瞬移秘术虽然厉害,但每一次施展,都需要以异兽王族精血为引。
否则,以我人族之躯,根本无法承载那等秘术的反噬之力。”
裴炎在这里采取了一个移花接木的手段,真正需要王族精血的反而是另一种隐匿秘术,但是那隐匿秘术自己还曾未在任何人面前暴露过,自然不会在此时告诉对方。
瞬移秘术虽消耗灵力,却从未需要什么王族精血来引动。
裴炎之所以这么说,正是在心里反复权衡之后想出的说辞。
他很清楚,玄影金鹏的精血事关重大,若没有一个合情合理的理由,凤清漪绝不可能应下。
可偏偏他真正的目的——那面宝镜——又绝不能宣之于口。
他能做的,便是先抛出瞬移秘术这枚足够分量的隐秘,让凤清漪在震惊之下接受他后来给出的解释。
一个人族修士,施展异兽王族的不传秘术,这本身已足够骇人。
这等天大的隐秘都肯当着她的面亮出来,那后面那几句关于精血的说辞,自然也就显得可信了许多。
凤清漪听完,眉梢微微一挑。
她倒没有继续追问什么,反而露出几分若有所思的神色。
瞬移秘术何等特殊,若说人族修士施展时需要借助外物来弥补根基上的不足,倒也不算荒诞。
她曾在族中典籍里见过一些零散记载,知道某些高深神通在异族手上施展时,确实需要借助某些灵材作为引子,方能顺畅运转。
只是那些记载大多语焉不详,她也从未听说过有人能以外族之身修成厉风豹族的瞬移秘术。
裴炎的说法虽然离奇,可是对方刚才确实施展出了那瞬移秘术,反倒让她觉得,此时裴炎的解释合情合理。
“原来如此。”凤清漪缓缓点了点头,声音低了下去。
她的手指无意识地在桌面上划了一下,像在思考什么极为重要的事。
片刻之后,她重新将手拢回袖中,抬眼看向裴炎:“如果你的瞬移秘术当真需要王族精血为引,倒是确实也说得过去。”
裴炎没有接话,他知道凤清漪已经信了大半,剩下的那点疑虑,他不打算再解释。
凤清漪低下头,看着自己面前的那盏茶,指腹沿着杯口慢慢摩挲。
裴炎也不催她。
他只往木盒那边看了一眼,那枚乳白色的昊阳石正安静地躺在软缎上,云纹流动,光晕柔和。
他知道这个交易此时已经没有了太大的悬念,她要参加对菟丝鬼藤一族的讨伐,要面对那等诡异莫测的神识攻击,没人比她更清楚这枚昊阳石的分量。
凤清漪沉默的时间不算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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