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完,也不等夜玄清回应,便率先推开了那扇窄门。
门轴发出一声干涩的“吱呀”声,门后的黑暗像被撕开了一道口子,涌出一阵混杂着尘土与药草气味的旧风。
白初雨迈步走入其中,身影便像被那片黑暗吞没了一样,消失在了门框里。
夜玄清见状,深吸了一口气,也猫腰跟了进去。
白初雨不是第一次来这种地方了。
她对黑市的流程熟稔得很,带着夜玄清穿过一条幽暗的长廊,在入口处缴纳了几枚灵石的过路费,又从柜台上选了两副面具。
她给自己戴的是一张旧狐面,洁白如雪,眼尾处描着一抹淡红,是她当年用的那副;
夜玄清的则是一张黑猫面具,做工谈不上精良,胜在轻便,刚好把她那张还带着几分稚气的脸遮了大半。
是白初雨方才给她在黑心的黑市花了五倍市场价买的。
仅仅有一点可怜的隔绝神识的作用。
被狠狠宰了一刀。
虽然,白初雨并不在乎就是了。
二人戴上各自的面具,掀开帘子走入了黑市内部。
只感觉一阵天旋地转。
忽的,“灯火”猛地亮了起来——那是与外面截然不同的景象。
狭窄的街道两侧摆满了各式各样的摊位,有的卖丹药,有的卖符箓,有的卖不知名的妖骨与矿物。
人声喧嚷,此起彼伏,空气中混杂着各种气味,煅烧矿石的焦味、陈旧草药的气息、以及某种说不清道不明的、属于地下的潮气。
夜玄清还没来得及好好打量四周,白初雨便已经迈步走在了前面。
她跟着走了几步,终于忍不住问。
“先生,我们来这里干什么?”
白初雨没有立即回答。
她只是带着夜玄清穿过几条喧闹的巷道,绕过几个正在高声叫卖的摊位,终于在一片空旷的场地前停下了脚步。
那是一座巨大的、被高墙围起的斗兽场,粗粝的石墙面上刻满了加固的符文,在灯火下泛着暗沉的光。
场内隐约传出沉闷的碰撞声与隐隐的喝彩声,像是一头困兽在看不见的地方低吼着。
夜玄清抬起头,仰望着那扇高得几乎看不清顶端的铁栅栏门,震惊得说不上话。
猫爪在脚下微微收紧,尾巴也不自觉地绷直了。
过了好一会儿,她才勉强找回自己的声音,带着一丝干涩。
“……先生?”
白初雨偏过头,面具后的声音平静无波。
“锻炼你的实战能力。”
夜玄清张了张嘴,又合上了。
她看着那片被铁栏围住的沙土地,看着地面上斑驳的暗色痕迹,忽然的,她这才意识到,自己今天经历的那些擂台比试,好像只是开胃菜。
过了很久,她才重新开口。
“是,先生。”
声音比方才低了一些,却也更稳了,像是一颗终于落进土里的种子,沉沉地扎了进去。
带着夜玄清报上名之后,白初雨便离开了。
接下来的日子,她没有再带着夜玄清一起行动,而是放任她自己安排——修炼、实战、调整、反思,全由她自己掌控。
只在中途教了她一些也许用得着的法术与战技。
夜玄清倒也争气,每日天不亮便出门,月上中天才回来,偶尔带着几道新添的伤痕,可那双琥珀色的眼睛却一天比一天亮。
一转眼,三个月的时间一眨眼便过去了。
距离这一次新生考核,只剩下短短三天。
“先生!”
夜玄清蹦蹦跳跳跑过来时,晨光正从她身后涌进来,将她整个人都镀了一层暖融融的金色。
她一脸兴奋地在白初雨对面坐下,拿起桌子上的早点便往嘴里送,腮帮子鼓鼓的,嚼得又快又香。
那条毛茸茸的尾巴在身后晃来晃去,像一面怎么也停不下来的小旗。
短短三个月的时间,夜玄清整个人已经有了脱胎换骨的变化。
原本那个自卑、敏感、浑身是刺、死气沉沉的小狸奴已经不见了踪影,取而代之的是一个活泼开朗的少女——眼睛里时常闪耀着晶莹剔透的光泽,像是被什么温柔的东西反复擦洗过。
她的身高也蹿上来一大截,如今差不多已经长到了与白初雨肩膀齐平的位置,坐在白初雨对面时,再不像当初那样矮小得几乎要缩进椅子里了。
原本枯黄暗沉的肌肤变得白皙了许多,却又不失力量感——手臂上隐约能看见细细的肌肉线条,像是一根被反复弯折又弹回来的枝条,柔韧而结实。
原本干瘪的小肚子如今也鼓了起来,不再是当初那副营养不良的样子。
就连胸前也发育了不少,终于有了几分少女该有的模样。
那头原本干枯如野草的毛发,如今变得油光水滑,在晨光下泛着柔润的光泽,摸起来也顺心了许多。
白初雨看着她,微微点了点头。
她等夜玄清把那口包子咽下去,才不紧不慢地开口。
“再过三日,便是新生考核的日子了。”
夜玄清放下筷子,认真地听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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