血色月华散去。

白初雨低垂着头,平静的望向形形色色的人们。

随着危险的解除,其余人都开始收拾留下来的这一片烂摊子。

恶魔方樽想要回收,受伤的弟子想要救治。

玉虚宫的伤亡人数也需要人去统计。

逝者的尸骸需要埋葬。

倒塌的建筑需要重建。

杂乱的碎石需要清理。

遗留的力量需要磨灭。

等等等等。

还有很多的事情需要有人去做。

但,无论如何,白初雨的任务已经结束了。

她已经做到了她所能做到的最好。

对于这一切,她都只是看着,看着……

什么也没干。

心底也不知道再想什么。

只是安静的望着,安静的望着下方,望着演武场上,孩子们在这边胜利后的长老带领下离开。

他们要先去一个安全的地方。

出窍境及以下的战斗胜利了。

可,没有人知道上面的战斗能不能胜利。

接着,她又抬头看上一眼。

上方遥远的天穹之上,战斗的余波还没停息。

但,他们已经没有资格参与了。

凝霜月与封尽邪二人不知何时,也来到了她的身旁。

“结束了。”

封尽邪的语气又恢复了一贯的懒散。

“并没有。”

凝霜月却摇摇头。

眼神直勾勾的看着身旁的少女。

白初雨能感受到她的目光。

却并没有回头。

她望着空荡荡的演武场,一动不动。

凝霜月皱着眉。

“还要逃避吗?”

声音一如既往的冰冷,却又不同以往。

带上了不满与埋怨。

白初雨摇摇头。

“你想听什么?”

“道歉吗?”

“月。”

白初雨声音平淡,一如过往。

她知道只要她应一声,白初雨就会乖乖跟她道歉。

但,这不是她想要的。

白初雨说着,缓缓抬起头,看向二人。

封尽邪依旧是如以往般的那副懒散样子。

凝霜月依旧挺拔如松,只是,不再像宝贝一样抱着寒露死不松手。

凝霜月垂眸,一双清冷的眼睛里,好似在竭力遮掩着什么。

最终,凝霜月长长呼出一口气。

只余下一声叹息。

“你还是这样。”

“雨。”

他们都有了卓越的成长。

可是,她还在原地。

七窍玲珑,道心通透。

这或许是她向来超越他人的优势。

如今却变成了将她禁锢在原地最沉重的枷锁。

“即使“祂”锚定的结局里,必定是消亡,你也要践行到底吗?”

久久未发一言的封尽邪开口询问道。

神色有些失望。

“是。”

白初雨点了点头。

没有半分犹疑。

“那你还不如就现在去死!”

封尽邪很是烦躁的挠了挠头。

怒骂道。

白初雨摇摇头。

“在那之前,我仍有选择的余地。”

声音依旧平静。

好似绝不会被人打扰一般。

有如……一潭死水。

“你,你个……”

封尽邪的肺都快气炸了。

一直“你”个不停,却说不出个所以然来。

好似翻边整个脑子都没想到一个用的上的词汇。

良久,才恶狠狠的开口。

“……固执鬼!”

白初雨沉默。

显然这并没有什么杀伤力。

“靠!”

“老子当年肯定是脑袋被驴踢了,才决定跟你同行。”

封尽邪骂骂咧咧。

白初雨没有开口。

她有预感,只要她再说一句。

脑袋上肯定得挨封尽邪一个暴栗。

封尽邪也好像被她气到了。

只能赶忙转移话题。

周围看了一圈。

最终目光还是落在了凝霜月身上。

此时此刻,她的浑身酷酷冒凉气。

显然,心情也并不美妙。

被白初雨那声“要我给你道歉吗?”给呛到了。

封尽邪毫不加以掩饰的上下打量了她两眼。

心情顿时就好多了。

至少这一次被这小初生气的不只是他一个。

勾了勾唇。

“怎么?”

“今天不抱着你那把宝贝得要死的剑了?”

“移情别恋了?”

凝霜月冷冷的扫了他一眼。

没有发作。

显然对方刚才在白初雨那里吃瘪,只能在自己身上找存在感这一点,让她的心情一下子就好多了。

难得竟然没呛上封尽邪一句。

认认真真的回答。

“不需要了。”

“剑就在这里。”

““我”即是剑。”

““我”在,故剑在。”

封尽邪意外的看了她一眼,没被呛上两句,感到有些难得。

但,他并没有放过对方。

挑了挑眉,恶趣味的开口。

“改自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