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8章原点

他心念微动点开了面板：【宿主CDD（细胞开发度）：22.5%，无排异，永久稳定】

一阵凉意蔓遍全身，是怪鸟拿走了生物能？还是自己回到了拉开指弓的时间点？

CDD回溯，面板为何没有跳出来阻止？按照催动顿刀时的经验，面板该给选项才对。

「你————你刚才怎么弄的？」武攸再次将银棒塞进了沟壑之中，缓步朝杨赞逼来。

杨赞冷眼瞧着眼前一幕幕熟悉的场景再次发生，瞳孔逐渐涣散开来，不得不相信，正在重新发生的一切都是真实的。

他故意改变与人的对话内容，做出一些与上次不同的行为，试着改变事件的发展进程，却发现皆是徒劳。

接下来所有事件的流程走向，像是一个固定的剧本，不论他如何搅合全都无济于事。

事件过程或许略有偏差，但结果却是相同的。

他握着武攸折返送给他的那管药剂，呆呆地望着通往城外的闸门缓缓落下。

身后的枪鸣如期而至，接下来，高栋梁不出意外地再一次被枪决。

杨赞步伐虚浮，双目无神，脑子已无法继续思考，他如行尸般越过散开的人群，又一

次踏进了瓮城的门洞。

「杨兄弟！」杨赞默然回头，却见郭兴兀自挤出人群跟了上来，「一块走啊，你还去农场么————」

杨赞迷茫地望着郭兴，这一次他竟主动熟络地与自己攀谈起来。

即便杨赞没能说出一句完整的话，对方依然能补全原本片段的进程走向，甚至台词都替他补全了。

「杨兄弟，我现在启程都不一定来得及，就不一起吃饭了，咱农场见，有的是机会——

杨赞机械地来到胖子的战术车边上，拉开车门钻进了副驾驶，他长叹一口气，靠在椅背上，等待着接下来熟悉的场景。

送走了方超和于烈，他发现即便自己一句话都不说，对方总能想办法让事件顺利地发展下去。

还表现得很自然，很合理，看起来毫无违和感，仿佛事情本就应该如此。

杨赞抱着洪三宝带回来的那碗炸酱面，还是沉甸甸的，可————

不对，这一次他没有感到饥饿，肚子没有一丁点动静，他猛然把手里的碗丢给胖子，伸出两根手指探向了自己的喉咙————

「呕！~呕！~」

没有，怎么会没有！

地上的一滩污秽中瞧不见黑色的酱液，可这碗面明明在几个小时前刚刚下肚，怎么会没有？

「杨赞，那你————明天还去公司么？」

洪三宝趴在方向盘上，抿着两条香肠唇，表情和上次如出一辙。

「胖子，我说过要回家么？」杨赞目光呆滞，回来的路上他没和洪三宝说过一句话。

而洪三宝自然而然地将他送到了地堡的棚户前。

「快折腾一天了，你不累么？还去啥公司？」

胖子扭动方向盘，战术车原地掉了个头，停在杨赞身侧，他又探出肉脸道：「你任命通知不还没下来呢，明天记得带馄饨来，明儿见吧。」

地堡内，仿佛一切回到了原点，杨赞再一次盘坐在床头，面前摆着那支高纯度药剂，——

却迟迟没能按向手臂。

穿越以来，头一次，杨赞真正地感受到了恐惧。

枯坐了片刻，杨赞心头忽然产生一个念头，现在，马上，必须打下那管药剂！

他难以控制心中的渴望，忍不住拿起了那管药剂，缓缓按向了手臂————

瓮城内，怪鸟腾的直起了身子，曲颈仰向天空左右晃晃，像是有人在背后狠狠戳了她一下。

「那傻子————没骗人————他真的和别人不一样！」

巨喙咧开个夸张的角度，怪鸟竟「咯咯咯」的大笑起来。

「赚大了，哈哈哈，赚大了，傻子，大傻子，哈哈哈！」

「咔嚓！」

瓮城上空再次裂开一道金色的口子，怪鸟顿顿偏头，盯着不远处依旧凝在半空的武攸和杨赞，薄翳极快的滚动几下。

巨喙爆出一声尖啸，怪鸟振翅腾空，眨眼便钻进了那道裂隙之中。

————

又是「咔嚓！」一声，放大数倍的快门声清脆炸响，空中的裂缝应声消失，死寂的瓮城活了过来。

「果然是你！」

武攸右手没入胸中，敛起了银色短棒，左手将杨赞高高举起，朱唇微抿道：「高司长，清理路障，现在出发回核心区！」

不多时，「急速」的时间消耗殆尽，杨赞眼前一黑失去了知觉。

当他再次醒来，人已经在战术车的后座上，高建民端正的坐在驾驶室内，双手稳稳压在方向盘上。

余光中，白峦起伏不定，武攸正斜靠在他身边，口中像是在和某人交流着什么。

「嗯，校长，人找到了————」

「赤晴！————赤晴！」

声声急促的呼唤回荡在墨染般的峭壁之间，怪鸟循声望去，却见一个灰袍小僧正立于一个浑圆的高台之上。

一尊依山而雕的巨佛赫然浮现，佛身足有百米之崇。

——

石佛半嵌在峭壁内，佛首低垂，双耳垂肩，眉间白毫早已剥落成一方凹坑，蓄着不知积了多少年的雨水。

巨佛双手结印置于腹前，那浑圆的平台正好托在掌心，原来是佛的一只右掌，指节被凿平后铺出的石台。

怪鸟扇动着一对火红的焰翅，盘旋于石台上方，拖出一道赤色的焰尾，浮久不散。

「赤晴！快下来，带我去接人。」灰袍小僧踮脚而立，举起手臂不断朝头顶挥舞着。

怪鸟渐渐压下了高度，越坠越低，眼看就要接触高台时，那对焰翅却陡然消失。

「轰隆！」怪鸟应声砸在了高台之上，片刻后，它并没有起身，而是像条蛇似的扭动身子朝着小和尚挪去。

怪鸟失了翅膀，也没有爪，样子瞧着着实诡异，若是不看那只形似孔雀的脑袋，倒更像是只脱了壳的红色大蜗牛。

「赤晴，你怎么去这么久？」

小和尚拖着长袖跑得飞快，眨眼便来到怪鸟脑袋跟前，他撸起宽袖，踮起脚探出胖手，轻抚着黑漆漆的鸟喙，道：「你不怕再被坏人抓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