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渺主动走过去，扣住霍司南的手指，把他从那堆狼藉里往外牵。

指节相贴，他的掌心冰凉，指腹微微发颤。

她一步步把他带上走廊，头顶的灯“啪”地亮了一整排，光从正上方铺下来，他脸上那些不安被照得清清楚楚。

眼尾泛红，下颌绷得紧紧的。

她扯起一个温柔的笑，手指在他手背上轻轻拍了两下：“算了。别找了。等你想起来再说。”

“可你不是要做实验吗？”声音又碎又小心。

“没事，现在有的先用着。”

“我肯定能想起来。”霍司南使劲想。

脑袋里某根弦被越拉越紧——那个画面又闪回来了。

他自己的手。递出去。秦颂雅的侧脸。

她笑着接过去的手指。

磨砂玻璃一样的记忆，看不太清细节，但轮廓真实得让他喘不上气。

呼吸陡然急促，他整个人像被雷劈了一下，脸色刷地白了一层。

不会的。

他记得爱姜渺——醒来第一眼看见她的时候，那股安心暖意从胸口灌满全身，他到现在都记得清清楚楚。

一个爱姜渺的人，怎么可能把订婚戒指送给别人？

姜渺看他脸色白得吓人，赶紧伸手捂住他的脑袋。

掌心贴着他太阳穴，轻轻揉了揉，指腹的温度缓缓渗进他皮肤里：“好了。别想了。想不起来也没关系。”

“我……”他喉咙紧了又松，松了又紧。

姜渺越温柔他越觉得自己不配。

可又庆幸——庆幸姜渺以为他只是忘了放在哪里。

如果她知道了真相，知道自己把戒指送给秦颂雅了，还会这样摸他的头吗？

“给我点时间。我肯定能找到。”

“嗯。我信你。”

霍司南不放心，又抬起眼小心翼翼地看她，瞳孔里那点恐惧还在往外冒：“真的不会耽误你实验吗？”

姜渺把方渡用陨石蓝星给卢盛舟治疗的事大致说了说：“问题不大。方渡自己也没完全搞明白。大不了多治一段时间。”

霍司南喉结滚了一下，声音低低的：“阿渺。谢谢你的理解。”

姜渺冲他笑了笑，温温柔柔的。

然后转过身，笑容收了一半。

她径直去找霍姨。

门一关，把秦颂雅炫耀戒指的事全盘托出。

说完顿了顿：“还有，你们有个叫宋枫的侍从，到处跟人说司南喜欢秦颂雅。我今天亲耳听到别人在传。这张嘴该管管了。”

霍姨的脸色一层层沉下去。

最后一掌拍在桌面上，打开星仪：“把宋枫给我叫来！”

宋枫被拉进来的时候低着头。

姜渺一看——熟面孔。

正是剥星果那晚带秦颂雅去包扎伤口的那个侍从。

霍姨又一掌拍在桌上，声音在房间里震得嗡嗡响：“宋枫！你怎么回事？为什么到处说司南喜欢秦颂雅？你亲眼看见了？司南亲口跟你说的？”

宋枫吓得嘴唇哆嗦了两下：“我……没有乱编……”

“还敢说没乱编！”霍姨声音拔高八度。

“是真的！”宋枫声音带了哭腔，但又觉得自己有底气，硬撑着抬头解释，“秦小姐跟我说，他们都私定终身了。而且少爷对她确实不一样，每次她来少爷都会单独见她……”

“你给我闭嘴！”霍姨气得站起来。

赶紧去看姜渺脸色。

她怕姜渺发火。

以前的姜渺听到这种事，直接拔枪都有可能。

她不放心的赶紧扫了扫姜渺全身。

哦，还好，没带枪。

幸好现在姜渺不是王储了，没资格带武器。

姜渺没发火。

她坐在椅子上，表情从容。

等霍姨骂完了，她才开口：“宋枫。你现在要忘了以前听过的话。从今天起，你重新去跟其他人说——以前那些都是你自己乱说的。”

“啊？”

“啊什么啊！”霍姨拿笔猛敲桌面，“你重新想一套说辞去澄清。让所有人知道，司南和秦颂雅一点关系没有。听明白了？”

宋枫低头：“知道了。”

宋枫一走，霍姨又转头去看姜渺的脸色。

姜渺笑了一下：“霍姨放心。只要司南不危害我，我不会放弃他。以前的事，就当没发生过。”

霍姨的肩膀松下来，长长吐出一口气。她看着姜渺，眼神里带了真心的欣慰：“你变了很多。”

以前的姜渺哪受得了这种气？怕是整个霍家都得被她掀了。

现在的姜渺不怒不闹，一条一条理清楚，该敲打的敲打，该宽容的宽容。

霍姨心里暗暗祈祷——就这样，让姜渺和自己儿砸顺顺利利走下去吧。

别再出什么幺蛾子了！

时间不早了，姜渺去跟霍司南告别。

他送她到门口。

她刚要上飞艇，霍司南忽然伸手攥住了她的手腕。

“阿渺，你能经常来看我吗？”他垂着眼，睫毛投下一小片阴影，瞳孔里那点恐惧在她开口之前已经先疯长了几寸。

姜渺心软了半截。

这么好的温柔人夫，她凭什么让出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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