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4章那我背你(第1/2页)

梁彩婕的声音也跟着响起来，又尖又委屈：“团团！你怎么可以这样对我们！我们是你的父母呀！你这样做会遭报应的！”

保镖把他们拖出了病房。

走廊里，两个人的怒骂声越来越远，越来越模糊。

病房门在他们身后合上了。

病房里安静下来。输液管里的点滴一滴一滴地往下走，监护仪嘀嗒嘀嗒地响。

沈书瑶靠在枕头上，闭着眼，呼吸慢慢平下来。

沈书晨站在床边，看着门口的方向，攥着的手慢慢松开了。

季薇转过身来，看着沈书瑶。

她走过去，在床边坐下来。

沈书瑶睁开眼，看着她。

两个人对视了一会儿。

沈书瑶的嘴唇动了动，想说什么。

季薇伸手，把她搭在小腹上的手握住。

“别说话。”她说，“歇着。”

沈书瑶看着她，弯了弯嘴角。她闭上眼，靠在枕头上。

手在季薇掌心里，慢慢暖了回来。

窗外夜色很深了。

*

沈书瑶睡着之后，季薇在床边又坐了一会儿。

沈书瑶的呼吸慢慢匀了，手搭在小腹上，眉头也松开了。

季薇轻轻把她的手放回被子里，掖了掖被角，然后站起来。

沈书晨靠在窗边的陪护椅上，不知道什么时候也睡着了，歪着头，杂志搁在腿上，脸上那五道指印消了些，可还留着一点淡红的痕迹。

季薇看了他一眼，没叫醒他。

她把搭在椅背上的外套拿起来，轻轻盖在他身上。

沈书晨动了动，没醒。

季薇轻手轻脚地出了病房，把门带上。

走廊里很安静，灯只开了靠墙的一排，光线昏昏的。

她站在门口，闭了闭眼，长长地吐了一口气。

肩膀往下塌了一寸，整个人像是被抽掉了什么撑着的东西，一下子松了。

她转身。

傅云祁靠在走廊尽头的窗边。

他站在那里，一只手插在口袋里，另一只手搭在窗台上。

窗外的夜色很深，路灯的光从下面照上来，把他的侧脸映得明暗分明。

他看见她出来，站直了身子，朝她走过来。

他走到她面前，没有问沈书瑶怎么样了，也没有问沈钦文和梁彩婕被送到哪里去了。

他只是伸手，一把把她抱住了。他的手臂从她背后绕过去，收紧，把她整个人拢进怀里。

他的下巴搁在她头顶，胸膛贴着她的额头，心跳隔着两层衣服传过来，一下一下的，很稳。

“给你吸收吸收能量。”他说，声音闷在她头顶。

季薇的脸埋在他胸口。她没说话，只是把手臂从他腰侧绕过去，回抱住他。

她的手指扣着他后背的衣料，攥了一下，又松开。

他感觉到了，手臂又收紧了些。

两个人就这么抱着，站在走廊尽头那扇窗旁边。

窗外有风，吹得梧桐叶子沙沙响。

走廊里安安静静的，只有远处护士站偶尔传来的轻微声响。

不知道抱了多久，季薇觉得肩膀上的重量一点点卸了下来，胸口那团从早上一直堵着的东西也慢慢散了。

她从他怀里出来，抬头看着他。

他的下巴上有一点青茬，眼底也有一层倦意，可他看着她的时候，嘴角是弯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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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走吧，”他说，“该回家了。果果和欣甜特地做了小蛋糕，等着你回去品尝。”

季薇撇了撇嘴。

她确实累了。

她的腿是酸的，腰是僵的，脑子里像是塞了一团棉花，沉甸甸的。

她看着他，声音里带着一点难得的软。

“不想走路。”

傅云祁看着她。她站在走廊的灯底下，头发有些乱，眼底有青，嘴唇微微抿着，说“不想走路”的时候，语气像是在耍赖，又像是在撒娇。

他跟她认识这么多年，她累的时候从来不说的。

她只会坐在沙发上发呆，或者靠在什么地方闭一会儿眼。

她很少开口要什么。

所以她这么一说，他心里那块地方就软了一下。

傅云祁勾了勾唇：“那我背你。”

他说着，转过身，在她面前半蹲下来。

他的背对着她，肩膀宽宽的，外套的布料被灯光照出一层浅浅的灰。

他偏过头来看她，侧脸带着一点笑意。

“上来吧。”

季薇站在他身后，看着他的背。

她想起很多年前，她还是个实习生的时候，有一回连做了三台手术，腿肿得站不住。

那时候他们还没在一起，他只是在医院门口等她，看见她出来，什么也没说，直接蹲下来，把她背了回去。

那时候她趴在他背上，觉得全世界的重量都被那个人扛着了。

季薇往前迈了一步，伸手搭上他的肩膀，然后趴了上去。

她的胸口贴上他的后背，手臂环住他的脖子，腿被他从身后托住。

她趴在他背上，脸偏了偏，贴着他的肩胛骨。

他的背很宽，很暖，心跳隔着背脊传过来，一下一下的，比方才抱着的时候更清楚。

傅云祁背着她往电梯走。

走廊里很安静，两个人的影子被灯拉得长长的，投在浅灰色的地板上，叠在一起。

他的步子不快，每一步都踩得很实。

电梯门开了，他背着她进去，按了一楼。

电梯往下走的时候，微微有些失重，季薇的手臂在他脖子上收了收。

他偏头看了她一眼。

“怕？”

“不怕。”她说，声音闷在他肩窝里。

傅云祁笑了笑，没再说话。

电梯到了一楼，门开了。

他背着她穿过住院部大厅，出了门。

夜风迎面吹过来，带着一点桂花的甜香，凉凉的。

季薇趴在他背上，被风吹得闭了闭眼。

她闻到了桂花，闻到了他衣服上的柠檬味，还闻到了夜风里混着的一点城市的气息。

尾气、路灯、远处24小时便利店飘出来的关东煮的味。

这些味道混在一起，是她熟悉的味道。

他背着她走到停车场。

车停在最里面那排，路灯的光被树挡了一半，落在地上是碎的。

他把她放下来，拉开车门，等她坐进去，又绕到驾驶座。

他发动车子，把空调调高了一度，又把出风口往她那边拨了拨。

季薇靠在副驾驶的椅背上，偏头看着窗外。

街景一帧一帧地退，路灯、梧桐树、关了门的店铺、偶尔经过的夜跑的人。

她看了一会儿，眼皮慢慢沉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