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70章 “当年我亦凌云客,今时空余旧(1 / 1)

第470章“当年我亦凌云客,今时空余旧时名。”(第1/2页)

石殿幽深,灵雾氤氲。

见沈修寒久久不语,易绣只当他被三道难关慑住心神,不由温声宽慰:

“你也不必忧心。”

“你身具七形根骨,又在弱冠之年便修成炼神关,资质已属上佳,哪怕没有『通元凝罡丹』,单凭自身底蕴,也大有成罡之机。”

“多谢师叔祖提点!”

沈修寒收敛心神,恭谨一礼,顺势再次请教:

“弟子斗胆再问,素闻真罡之威远胜真气,又闻罡劲亦分三关,不知这三关究竟有何玄机,又当如何区分?”

自拜入『摘星门』以来,无论是门主、闻师、诸院院主,还是正魔两道的罡劲高手,他都曾打过交道。

门内典籍秘册之中,对罡劲秘要也有记载。

但纸上谈兵,哪里比得上浸淫罡劲百余年的老祖,亲自口传心授来得透彻?

易绣倒对此并不意外,抚须一笑道:

“老夫便知晓你有此一问。既有这个机会,便与你分说一番。”

“嗤!”

他指尖微抬,一缕炽烈如火的赤色罡气骤然跃出!

那罡气凝练浑厚,在指尖灵活地盘旋缠绕,恰似灵蛇吐信,引得空气微微扭曲。

易绣盯着赤芒,缓声道:

“武者引元凝罡成功,气海内生出第一缕真罡,便可驾驭罡气外放,于体表凝成刀枪难入的‘护体真罡’;亦或是聚罡气于足底,踏空而行,御风飞掠。”

“这,便是踏入罡劲最显著的标志,亦是第一重关隘——外罡之境!”

“外罡初成,其威能便已对化劲真气形成碾压!”

“须知,化劲武者的真气虽能离体伤人,却如无根之萍,离体不过两三息便会消散于天地间。”

“纵有一些霸道的异种真气,打入敌人体内后可附骨留存稍久,却也终究无法与真罡相提并论。”

“而真罡不同,罡气离体,凝而难散!”

“倘若修成一两枚‘神通之种’加持真罡之力,那举手投足间的杀伐之威,更将成倍暴涨!”

易绣挥挥手,散去指尖赤罡,目光扫向沈修寒:

“而我『摘星门』的诸位院主,包括南乡四派的大多数长老,如今,大抵皆停留在这一境。”

说到此处,易绣话音微顿,面容上多了几分肃然:

“而外罡之上,便是第二重关隘,内罡之境!”

“此境更为玄妙,需在体内至少凝练出四枚‘神通之种’,并将神种之窍与丹田气海彻底贯通,化作周天循环,方能达成生生不息之效!”

“一旦跨入内罡,真罡便可自发衍生。”

“无论是杀伐威力,还是真罡总量与恢复速度,皆会迎来质的蜕变,远非外罡可比!”

他伸手虚指身前的泉眼,打了个比方:

“说得直白些,外罡境的气海便如一汪死水,真罡用一分便少一分;而内罡却如挖通了一口活泉古井,随取随涌,源源不绝!”

“同阶厮杀,一旦陷入生死缠斗,外罡高手哪怕招式再精妙,最终也会被内罡强者活活耗死!”

外罡如死水,内罡若活泉!

沈修寒眸光微凝。

他对这两个境界的名称虽不陌生,但直到此刻听闻易绣拆解,才真正洞悉二者之间宛若鸿沟般的天壤之别。

易绣负手,续道:

“内罡之境,已不是单靠苦修不辍、水磨工夫便能熬过去的。若无上佳根骨,再辅以奇珍宝药、上品灵丹源源不断地滋养,难以功成!”

“而一旦修成内罡,莫说在南乡四派,便是放眼整个沧州九府的各方大势力,那也是稳坐一派掌门、宗主,乃至太上长老宝座的顶梁柱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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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纵观我『摘星门』上下,如今修成内罡的也唯有舟陵一人,哦…你师尊或许要不了多久也能迈出这一步。”

“至于第三重关隘,天罡之境…”

易绣言至此处,话头蓦地一顿,转身失笑道:

“天罡距离你太远,还是莫要好高骛远了。”

“你只需知晓,除却高高在上的『观化上宗』,整个沧州九府数百宗派大族中,有天罡坐镇的顶尖大势力,满打满算也不超过两手之数。”

“而沧州诸派里,最近一个以正道之身修成天罡境的,还是三十余年前新沂府『古剑门』的那个剑疯子。”

沈修寒眸光微动,脱口而出:“孤鸿大侠,梁孤鸿?”

“不错。”

易绣轻轻颔首,顿了顿,声音低沉了几分:

“至于其余活着的天罡,如今多半都像老夫这般,气血枯竭、罡气衰败,垂垂老矣,只能深藏在荒山枯潭之中,苟延残喘、默默等死罢了…”

说到最后,他低叹一声,那原本挺拔如枪的身形,似乎在一瞬间佝偻了几分。

好似失了谈兴,他索性转过身,迈着蹒跚的步子朝上首石台走去。

沈修寒望着那道萧索的背影,敛容抱拳,深深一揖:

“多谢师叔祖倾囊解惑,弟子获益匪浅,便不打扰师叔祖清修了,弟子祝愿师叔祖升阳辄度,神通有成。”

“哈,借你吉言了。”

易绣头也不回地摆了摆手。

听着身后那道沉稳的脚步声渐行渐远,直至消失在石门之外,易绣才缓步踱上高台,重新落座于石案之后。

案上,青灯如豆。

易绣伸手拎起案角一只粗陶茶壶,晃了晃。

壶中茶水已凉透了。

他懒得在换,就着冷茶啜了一口,目光透过袅袅灵雾,落向殿门外那道渐行渐远的青年背影。

那背影挺拔如新竹,步伐不疾不徐,透着股一往无前的蓬勃朝气与锋锐感。

易绣怔怔望着,眸光中闪过万般复杂的心绪。

似欣慰,又似怅然。

他缓缓放下茶壶,指节在石案上轻轻叩击,伴着节拍,嗓音幽幽低吟起来:

“老干皴皮渐欲倾,新篁破土已含英。”

“当年我亦凌云客,今时空余旧时名。”

“九府风烟催白发,半窗星月照心明。”

“莫嗟老骨先成朽,自古新枝……代旧茎。”

一诗吟罢,空殿寂寂。

唯余乳白灵雾绕柱流转,悄然无声。

易绣怅然若失地枯坐良久,方才回过神来,面容上浮现出一抹自嘲的苦笑:

“果真如师尊所言,人这一老,难免多愁善感起来…”

“罢了,莫要再虚掷这最后的一点光阴了。”

他收敛心绪,目光微转,扫过殿中那块凸起的青石。

青石上,正整整齐齐地叠放着两册纸卷。

“这粗心的小子…”

易绣哑然失笑,摇了摇头。

在他想来,定是沈修寒方才初窥『赤明观想图』后,遇到了晦涩难通的关窍,故而将心中的疑惑与浅薄体悟默写下来,本打算向自己请教。

结果,临走时心系破境之事,走得太急,反倒把东西落在了这儿。

“唰!”

易绣并指一引,体内罡气化作无形丝线席卷而出,裹住那两本纸册,眨眼间便将其凌空摄至掌中。

然而,就在纸册离石的刹那!

“嗯?”

易绣眉峰微挑,他后知后觉地发现,在两册书卷下方,还压着一只由寒玉雕琢而成的精致小盒!

“这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