慕永清的话让温楠无比震惊，她错愕了半晌，随后定了定神：“既然你有夺嫡之心，那就不该轻易改变计划，步步为营才是你最好的选择。选一个对你前途有所助力的女子，你面前的道路会平坦很多。选了我不单无法帮到你，只会让你的处境雪上加霜。
二皇子与三皇子都在拉拢慕叔叔，你要真娶了我，不但得不到慕叔叔的帮助，反而会让你成为众矢之的。”
慕永清道：“我知道，我愿意付出代价。我是第一次说这样的话，也是最后一次。倘若你真的不想，我不会勉强，以后也不会再出现在你的面前。”
慕永清没有花言巧语，他也猜到温楠大约不会接受他，但是他想堂堂正正地对她诉说一次心意，即便结果会令自己失望。
他将自己的心捧出来，光明正大地放在太阳下，就这一次，唯这一次！过了今日，他又要再变回从前那个慕永清，永远的将心埋在那幽暗的深处。
温楠的心中似乎有所摇摆，她的目光逐渐变得动容：“男儿有志向，又岂能因儿女情长绊住腿？前路凶险，你应该去做该做的事，而不是做让自己快乐的事。
去娶一个对你有帮助的女子，而不是娶自己喜欢的女子。若是连情爱都无法舍弃，你又如何在这刀光剑影的路上行走？
既然选了一条不同寻常的路，那就一条道走到黑，在真正的光明未来之前，一刻都不要松懈。”
慕永清那双好看的眸子此刻已经浸满悲伤，温楠后退两步，郑重地对着他行了一个礼：“愿殿下心想事成，平安康健。”
这一句祝福发自温楠的真心，她转身离去，不再回头。
上午的阳光刺眼又热烈，慕永清站在原地，身子宛如浸泡在寒水中。
阳光斜洒在他的身上，暖意却渗不进肌肤里头，他在那站了很久，最终怅然离开。
温楠回府后将自己关在屋子里许久，她固然气恼慕永清的欺骗，却也理解他的处境。
换作任何一个人去经历他的人生，恐怕最终都会变成这样吧？
······
御花园的鸟鸣声格外清脆，玉蝉宫离御花园最近，这声音落在丽美人的耳朵里只觉得烦躁，鸟鸣嘈杂，此起彼伏。
两名太监拿着杆子将树枝上的鸟驱散。
“这赶鸟要赶到什么时候？咱们这会子将它们赶跑，一会儿又飞回来了。”赶鸟的小太监抱怨道。
“陛下说了，丽美人怀胎需要静养，这花园里的鸟太聒噪，一会儿飞回来了，咱们还得接着赶。”
“这啥时候才是个头啊？”
“总管吩咐了，咱们就候在这，来一只赶一只。”
~
玉蝉宫的案几上摆满了瓜果点心，丽美人半卧在榻上，半点胃口也无。
“美人，御膳房做了蟹粉酥送来，听说这道点心是专供御前的，陛下特意命人送来，您尝一尝吧。”宫女端着点心盘子送到了她的面前。
“我没胃口，拿走吧。”丽美人神色不佳，面露愁容。
“奴婢知道您在担忧什么，既然您已经没得选，那就认命吧，先保全自己才是最重要的。”宫女低声说道。
丽美人叹了一声：“我实在是不甘心，好不容易盼来这个孩子，却被温氏察觉出端倪，现在不光孩子留不住，连我的性命也握在温氏手中。”
宫女犹豫了一会儿，说道：“依奴婢看，帮温贵妃做事和帮皇后娘娘做事没有区别，您不如趁着这个机会两头讨好，等将来时机成熟再做决定。虽说温贵妃手中握着您的把柄，可反过来一想，这也是您的投名状，温贵妃以后想必也会对您更加放心。”
被她这么一点拨，丽美人忽然也想开了，慕永安这头未必靠得住，将来要是慕永源登基，慕永安必定会不得好死，而自己在温贵妃那有了把柄，何尝不是一道无形的保命符？
“你说得对，我不能只是一股脑地巴结皇后，毕竟陛下宠爱慕永源，将来鹿死谁手还未可知。我只要这回顺着温贵妃的意思，将来也多了一条路可走。”
丽美人一扫先前的阴霾，眼中开始带着几分盘算。
*
因着丽美人怀孕，皇帝时常前去探望，淑美人那头也落得清闲。她走在御花园里，漫步赏花，见两名小太监拿着竹竿候在一旁。
“你们这是在做什么？”淑美人问道。
“回淑美人，奴才奉陛下的命令在这赶鸟呢。”太监连忙笑着说道。
“鸟语花香不好吗？”淑美人抬头望向树枝，恬静的面容带着几分疑惑。
“是丽美人怀孕后怕吵，陛下心疼丽美人，便让奴才将鸟儿都赶走。”
“原来如此。”淑美人忽然也没了赏花的兴致，转身准备离开御花园。
“淑妹妹~”
身后传来一声呼喊。
淑美人回头一看，原来是丽美人，宫女正搀扶着她往御花园中央走来。
“丽姐姐今日怎么有空出来走动？”二人虽然位分一致，淑美人依旧礼貌地对着她颔首。
“宫里闷得慌，便出来走走，没想到会在这里碰到你。”丽美人笑容甜美。
“我也是闲着无事，前来走走。”
二人肩并肩走在御花园的小道上。
“陛下专宠你，难得你也有清闲的时候。”丽美人调侃道。
“如今姐姐有了身孕，陛下自然是将心思都放在姐姐身上，我这头也就闲了下来。”
丽美人道：“陛下不过是怜悯我怀孕辛苦罢了，只有你才是陛下的心尖宠，待我胎像稳固，陛下估计也不想来我这了。”
“陛下对我不过是一时新鲜。”
丽美人的眼睛悄悄地看向周围，正巧不远处有一队太监抱着花盆走来。
她连忙抓着淑美人的手，大声说道：“妹妹，我真不是有意与你抢陛下，陛下不过是看我怀孕辛苦，才对我多关照一些。”
淑美人被这突如其来的喊声吓一跳：“姐姐，你在说什么？”
丽美人依旧抓着她的手：“你放心，待我腹中孩子平安出生，陛下还会像从前一样待你的。”
“姐姐你怎么了？”淑美人只觉得莫名其妙，她想将手抽出，却被丽美人牢牢抓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