面包车从港区后巷拐出来的时候，张杰左手把着方向盘，右手按住耳麦。

“Kiko，所有视频痕迹都清干净了？”

“清干净了。”Kiko的回复没有任何停顿，显然她正在做这些工作。

“从你们进楼到出来，沿途所有摄像头我都覆盖了，监控画面被替换成了静态帧。消防系统那边的触发记录我也抹掉了，溯源追不到我这边。”

张杰把方向盘往左打了一圈，面包车拐进一条没有路灯的辅路。

后排的雷藏正在把MP5K的弹匣退出来检查，金属弹匣磕在掌心发出一声闷响。

伽菜子靠在车窗上，HK416横放在腿上，呼吸还没完全平稳下来。

“还有一个事。”Kiko的语气变得有些疑惑，“我在清理监控数据的时候，发现了一个情况。”

“说。”

“十三楼的监控系统被人动过手脚。不是我的操作，是另外一路。有人在我切入之前就已经把十三楼内部的部分摄像头循环了。我查了一下那个入侵痕迹，手法很干净，不像是普通黑客。”

张杰的手指在方向盘上敲了两下，“能追到是谁吗？”

“暂时不行。对方的跳板太多了，而且在我发现的时候已经断开连接了。我只能确认一点，那个人比你早一步进了十三楼的系统。”

车厢里安静了两秒，雷藏抬起头看了张杰一眼。张杰没有回头，但后视镜里两个人的视线碰了一下。

有人在帮他们，或者说，有人在和他们做同样的事。不是CIA的人，不是多米尼克的人，更不是Kiko这边的。

第三方，身份不明，动机不明。

“继续追，有消息告诉我。”张杰松开耳麦。

面包车继续往前开了一段。张杰看了一眼后视镜，确认后面没有尾随车辆，然后打了一把方向盘，把车拐进路边一条窄巷。

巷子两边是老旧住宅楼的侧墙，墙皮剥落，空调外机锈迹斑斑。头顶没有路灯，也没有摄像头。

他把车熄火，拔钥匙，“下车。”

三个人迅速从面包车上下来。张杰把HK417背到身后，弯腰走到巷口往外看了一眼。街道上空荡荡的，远处消防车的警笛还在响，但那个声音越来越远，正在往写字楼的方向集中。

他掏出手机，给多米尼克发了一个定位。

不到一分钟，巷口传来V8发动机低沉的喘息声。一辆哑光黑色的道奇Charger SRT从街角拐过来，车身在昏暗的路灯下几乎不反光。

驾驶位的车窗降下来，多米尼克一只手搭在方向盘上，侧头看了张杰一眼。

“上车。”

张杰拉开副驾车门钻进去。雷藏和伽菜子坐进后排，车门还没关严实，多米尼克已经挂上挡，道奇的四条宽胎在柏油路面上空转了一下，然后整辆车弹了出去。

“罗曼他们呢？”张杰把HK417放在脚边，系上安全带。

“已经在往千代田方向走了。”多米尼克的声音很低，盖过了引擎的轰鸣，“泰吉和韩在前面带路。你那边怎么样？楼里什么情况？”

“清了一层楼，但正主跑了。”张杰说，“艾姆斯。他从一个秘密通道溜了，走的时候连手下都没通知。那层楼里十二个特工，全是弃子。”

多米尼克的嘴角动了一下，他见过艾姆斯的资料，知道这条老狐狸在情报界混了多久。

一个能在MI6和CIA之间反复横跳的人，不会轻易让人堵在死胡同里。

“他跑不掉。”多米尼克说。

“我知道，他下一步一定会去科技之森。”

张杰把手机屏幕亮给多米尼克看，上面是他拍的邮件照片，“奥山直人，科技之森大厦。艾姆斯在等这个人的答复，而且有备选方案。不管他选哪个，人都会出现在那栋楼里。”

多米尼克看了一眼照片，点了点头。他按下对讲机。

“罗曼、泰吉、韩，方向变更，千代田区科技之森大厦。张杰说艾姆斯会去那里。”

对讲机里传来罗曼的声音，“科技之森？那是干嘛的？听起来像他妈的主题公园。”

“别废话，跟着导航走。”多米尼克松开对讲键，脚底下油门又踩深了一截。

道奇的速度拉到了九十码，港区的楼群从车窗两边飞速后退。

另外一边，韩也在开着车，跟着罗曼他们一起前往千代田区的科技之森大厦。

然后他下意识地看了一眼后视镜，一辆银色的车身，在后方几百米外的路口闪了一下。那道光被路灯照得很清楚，那是一辆银色的斯巴鲁。

后面的跑车不止一辆，后面还跟着一串，至少十几辆。改装过的日产、丰田、马自达，全部是低底盘加宽体套件的街头赛车配置。

车队中间是一辆黑色的日产GTR R35，车头的LED灯条在夜色里非常的醒目。

车内的氛围灯是紫色的，能够清晰地从外面看到车内人的状态。

并且这些车的速度也极快，正在快速的靠近他们。韩通过后视镜定睛一看，看到了一个老熟人。

是DK，高桥隆。

“妈的。”韩难得爆了句粗口。他抓起对讲机，“我被人盯上了。”

对讲机里沉默了一秒。

“什么叫你被人盯上了？”罗曼还有些不理解，不过他很快也看了眼后视镜，顿时就明白了。

在他们身后跟着那乌泱泱一大群的跑车，他眼睛可不瞎。

“Holy shit这么多人？”

“至少二十辆以上。领头的是GTR，高桥隆自己开的。”

韩很淡定地把这一情况直接通过对讲机告诉了其他人。

对讲机里罗曼的声音炸了，“Wait， what？飙车？现在？我们不是要去抓那个什么艾姆斯吗？怎么又变成飙车了？这他妈是什么情况？”

“韩。”张杰接过对讲机，“你和高桥隆的事是私人恩怨。但现在我们有更要紧的事。能甩掉吗？”

“恐怕不行。”韩的声音倒是没有什么变化，DK的技术其实和他相差无几，想要甩掉DK怕是有点难。

这样的节骨眼出现这样的事情，还真是没招了，甚至他都怀疑是不是他们的行踪泄露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