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32章 Fuck him!(1 / 1)

从横滨方向的高速匝道下来之后,路面的沥青变成了粗糙的水泥毛坯。

路灯间隔拉大,每隔几十米才有一盏,光线打在水泥路面上,照出一圈一圈惨白的光斑。

张杰左手把着方向盘,右手摸出手机,看了一眼屏幕上的来电显示。

是宋先生打来的,他没有拒接,拇指在屏幕上划了一下,把手机夹在肩膀和耳朵之间。

“宋先生,好久不见。有什么指教?”

电话那头没有寒暄,宋先生也是开门见山,“有没有空?我这里有一件事需要你做。”

时间地点细节都还没说,先问有没有空。

这符合张杰对宋先生的一贯看法,他的确是一个不会一口就把话说死的人,不管做什么之前都会先问一句。

张杰听完先是一愣,宋先生这种人不会随便打电话求人,在以往的接触当中,宋先生一般都是先询问,然后再做决定,现在开口就是任务,说明事情不小。

不过他现在没时间细聊,横滨港的轮廓已经在前方不到三公里的地方,港口起重机的红色灯光在夜空中排成一列。

“行,等我这边处理好之后,我们再详谈。”

他挂断电话,把手机扔在副驾座位上。

右脚把油门踩深了一截,欧系SUV的引擎发出一声低沉的咆哮,车速从八十跳到了一百。

后排的雷藏正在检查MP5K的弹匣,他把弹匣退出来,看了一眼余弹量,又插回去。

伽菜子坐在他旁边,HK416横放在腿上,枪托完全展开,她的眼睛盯着车窗外飞速后退的路灯,手指在护木上轻轻地敲。

“Kiko,还有多远?”张杰按住耳麦。

“马上就到了。你们拐进港口大道之后直走,第二个红绿灯右转,进集装箱堆场。”

Kiko的声音从耳麦里传出来,“我追踪到他的车了。一辆白色丰田卡罗拉,停在七号堆场和八号堆场之间的停车位上,他应该就在附近。”

“附近是多大范围?”

“七号堆场到九号堆场,三个堆场加起来大概四万平方米。里面全是集装箱,高的摞了五层,视野很差。”

“我从监控里只能看到主干道和堆场之间的通道,集装箱之间的空隙是盲区。”

张杰把方向盘往右打,SUV拐进港口大道。路两边开始出现铁丝网围栏和写着“立入禁止”的警示牌。

远处港口的海面上,一艘集装箱货轮的汽笛声从水面上传来,张杰脚下油门深踩,车辆快速提速。

与此同时,东京希尔顿酒店的套房里,安娜正站在窗前,手里握着一杯凉透了的咖啡。

她刚从监控屏幕前面走到窗边喘口气,手机就响了。她看了一眼来电显示,是汉娜。

“你最好有好消息。”安娜接起电话。

“有个消息,不算好也不算坏。”汉娜的声音从话筒里传出来,“你不是关心张杰去哪了吗?”

安娜把咖啡杯放在窗台上。“说。”

“他从纽约消失了,这两天根本就不在纽约,以他的性子,不可能那么安安静静的待着的。”

安娜没说话。

“结合他前天打电话答应接下那个任务,我认为他肯定不在纽约,而是已经抵达东京。”

安娜闭上眼睛,深吸了一口气。

张杰在东京。他已经到了至少两天了。今晚港区那栋写字楼里的据点被人端了,科技之森大厦被人正面突入,奥山直人被杀,所有实验数据被清空,这一切都发生在两天内。

而且她之前在监控屏幕上看到的那个小丑头像,正是那个明目张胆的挑衅,说不定就是他干的。

“那个小丑头像,”安娜睁开眼睛,“是夜枭留的?”

这件事情她有和汉娜说过,对此,汉娜本来还不确定,但现在她也不能保证是不是他干的了。

不过在她印象中,张杰好像并没有那么厉害的黑客技术。

“可能性很高。”汉娜说,“他的做事风格你比我清楚。他不喜欢让人知道是他干的,最好是神不知鬼不觉的干掉对手。”

汉娜的语气中也充满了不确定。

话虽然这么说,但是还真不一定就不是他干的。但种种证据都没有指向张杰,所以这个事情也只能作罢。

在安娜看来,如果不是张杰干的,那么就说明这件事情还有第三方,到底是谁在和 CIA 对着干呢?

排除这个小丑头像,那么其他的事情有没有可能是张杰干的呢?

就今晚发生的一系列事情,搞不好还真的有可能。

安娜的手指在窗台上慢慢攥成了拳头。

所以今晚所有的事情,港区的突袭、高速上的追逐、隧道里的换车,有很大的可能性都是张杰的手笔。

她今晚派出去的拦截小组,堵的竟然是自己人。

不,不能算是自己人。

张杰接了悬赏但没告诉她来小日子了,或者说他根本没打算告诉 CIA,估计是上次在莫斯科那次安全屋的事情搞怕了,他宁愿先单干。

“Fuck him!”安娜从牙缝里挤出一句话。

“你还好吗?”汉娜问。

安娜没有回答。她挂了汉娜的电话,直接翻到张杰的号码,拨了过去。

电话响了三声,然后被摁掉了。

安娜盯着屏幕上“通话已结束”的提示,嘴唇抿成一条白线。

他不接,他居然不接。

她把手机拍在窗台上,杯里的咖啡液面晃了一下。

张杰把手机扔回副驾座位上,屏幕上安娜的未接来电提示闪了两下就灭了。

他现在没空跟安娜解释,横滨港已经到了,前方就是七号堆场的入口,两排摞了五层高的集装箱在夜色中像两堵巨大的金属墙壁,中间是一条只够一辆卡车通行的窄道。

他把SUV停在一个废弃的岗亭旁边,熄火,拔钥匙。

“下车。”

三个人从车上下来,作战靴踩在水泥地面上发出轻微的摩擦声。

港口的海风从集装箱之间的缝隙里灌进来,带着海水的咸腥味和柴油发动机的废气味道。

头顶的龙门吊正在缓慢移动,钢缆和滑轮组摩擦发出的嘶嘶声在夜空中回荡。

雷藏把MP5K挂在胸前,抬头看了一眼周围的集装箱堆。他的目光在几个高处的位置停了一下,然后把兜帽拉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