佛罗里达州,迈阿密海滩。
马库斯躺在一张沙滩椅上,海水的声音从不远处传过来,浪花拍击沙滩的节奏缓慢入耳。
帮你们回忆一下马库斯
阳光照在他深色的皮肤上,汗水在胸口的旧枪伤疤痕上泛出一点亮光。他闭着眼睛,右手搭在扶手上,手指随着某种只有他自己知道的节奏轻轻敲着。
他正在享受他的日光浴,虽然他还没有退休,但和退休已经没有什么区别了。他已经很久没有去接过杀手APP的任务了。
然后手机震动了一下。
不是普通的震动,是那部专用手机的震动。那部手机的铃声他从来没换过,震动模式也从来没改过,因为这两个设置对应的是他这辈子最不想听到但又不得不听的消息。
他把手机从沙滩椅旁边的塑料小桌上拿起来,眯着一只眼睛看了看屏幕。
屏幕上弹出了一条加密信息,点进去之后,便直接跳转到他的个人后台邮箱。
他看了一眼内容,然后他把墨镜往上一掀,坐直了身体,两只脚从沙滩椅上放下来踩在热乎乎的沙子上,又认认真真地看了一遍。
“What the fuck?”马库斯已经很久没这么失态了,他盯着这一条邮件的内容看了又看。
邮件的内容其实很简洁,无非只有一个扫描件以及一个单词而已,可就是这么简简单单的一条邮件,就让他有些失态了。
这是一条源自任务中心发布的指定型血契任务,上面写着目标代号:夜枭。
夜枭,这不是别人,这是约翰·威克的徒弟。那个在纽约大陆酒店里他亲眼看着从新人一步步爬上来的年轻人。
那个和雷藏一起在巴黎街头被几百个杀手追了几条街的年轻人。那个约翰为了他重出江湖、最后坐上了高桌十二席的年轻人。
他当然也看到了任务类型,血契,定向指定型。
定向指定型血契,这种任务不是谁都能发得起的,能发这种任务的人在高桌体系里一只手数得过来。而且这种任务一旦发布,执行人没有拒绝权。
他们可不是什么编外人员或者是合同工之类的,他们也不是挂名在各个杀手组织下面的。
他们就是杀手组织所培养出来的杀手,除非他们退休或者是死亡,否则的话,来自内部的任务,他们是无权拒绝的。
他又翻了一遍,想找到发布者的信息,没有。发布者的身份被系统隐藏了,只有任务完成后才会解密。
“Damn it!”
他站起来,拿着手机往沙滩上方走。沙子踩在脚下很烫,他走出沙滩区,走上木栈道。
周围零星有几个游客在散步,远处海滩酒吧里放着雷鬼音乐,贝斯的声音从椰子树的叶片之间穿过来,闷闷的。
他根本没注意到这些,他只注意到自己手机屏幕上那几行字。
他翻开通讯录,找到约翰·威克的号码。他的拇指在那个号码上方停了两秒,然后按了下去。
电话响了五声,然后是六声。
马库斯已经走到了木栈道的尽头,靠在栏杆上看着海面。阳光从云层缝隙里打下来,在海面上铺了一层碎金,但他根本没在看海。
他的手指在栏杆上敲着,每一声嘟都让他多敲一下。第七声响到一半的时候,对面接起来了。
背景音很嘈杂,有人在说话,有金属碰撞的声音,像是某台大型机械在运转。听不出具体是什么地方,但肯定不是在家里。
“John,好久不见。我想你应该不想听到接下来的消息。”
马库斯开口的语气是老朋友之间才有的直接,没有寒暄,没有铺垫,没有“最近怎么样”。
这句话本身就是最糟糕的铺垫,因为只有坏消息才配得上这种开场白。
电话那头的嘈杂背景音里,约翰原本想打招呼的心思瞬间就被掐灭了。
他放下手里的东西,对着房间里的人打了个手势,然后转身走进走廊尽头的一个空房间,把门关上。
关门的声音从话筒里传过来,然后背景噪音小了很多。
“怎么回事?”约翰的声音很沉。
他认识马库斯这么多年,从没听他用这种语气说过话,从没有过。
约翰的谨慎让马库斯有点不适应,按照以往,这个莽夫不会先问“怎么回事”,而是会说“谁他妈敢惹我”。
但约翰已经不是以前那个独来独往的杀手了,他现在是高桌十二席之一,是罗姆人的首领。他得先问清楚情况,再做决定。
这是好事,但马库斯还是不太习惯。
“我接到了一个血契任务。”马库斯说。
电话那头沉默了。
血契任务,约翰不是没做过,他做过好几个。他比任何人都清楚血契任务意味着什么,意味着无论目标是谁,无论目标在哪,无论目标身边有多少人保护,执行人都必须去。
没有拒绝的余地,没有讨价还价的余地,没有中途退出的余地。
“所以你该不会告诉我,你所接到的血契任务就是把我干掉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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