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十六章 怕是要炼药入丹(1 / 1)

白既明点头,“我早料到你可能会要这个,便让眼线在府衙收消息时,顺手抄了其中三个的八字。”

他转身回屋,再返回来时,将手里的纸递给她。

江婉鱼接过来,扫了眼上头的八字,默默记在心里,然后从荷包里摸出七枚铜钱,在掌心合了合,洒在纸面上。

铜钱滚动了几圈,有三枚停在纸面左侧,两枚落在纸面右侧,剩下两枚叠在一起。

江婉鱼盯着那叠铜钱看了几息,又掐指算了一个孩子的生辰,口中念念有词,指尖在虚空中点了三下。

然后又如法炮制,算了另外两个孩子的八字,没曾想,三次的卦象竟如出一辙。

“那三个孩子在距离此地偏南,不到五十里的地方。”

她抬头看向白既明,“人在京都地界。”

白既明捏紧手里的折扇,神色凝重:“你确定?”

“八师兄,我卜算的本事虽不如二师兄,但也不会差到哪儿去。”

她把铜钱收起来,指腹在纸上两个名字上点了点。

“这两个孩子,八字属阴,虽然不是纯阴,但都是子时生的,掳人的专挑这种命格的,怕是要炼药入丹……”

除此之外,她再也想不到,还有什么其他原因。

白既明想了想,开口道:“出了城,按照你所说的方向,四十里,在延寿山的半腰上有个福星观宫,那地方是个老道观,香火早不行了,去年听说被一个道士盘下来重新修缮了一番,改名叫做石泉观还是石泉宫来着,我记不清了,难不成,丢的孩子在哪儿?”

“去看看不就知道了。”

见江婉鱼起身往外走,白既明问:“要不要我叫些打手来?”

江婉鱼头也不回:“不用了,我带了一个,到时候万一有什么事,我会让他带你走。”

白既明这才松了口气,那就好,小九的身手他很放心,他就怕自己拖了后腿。

上了马车,司青看了白既明一眼,并未多言,只听着江婉鱼的吩咐,驾着马车出了城,沿着南去的官道急行。

日头挂在空中,路边春色盎然,可江婉鱼却没有欣赏美景的心思。

到了山脚,江婉鱼一下车就往延寿山上走。

她脚程快,白既明也不慢,司青走在最后头,三人一路都没怎么说话,一炷香后拐上一条碎石山道,树木渐渐密起来,道旁的柏树粗得要两人合抱,枝丫遮天蔽日的,日光漏下来只剩细碎的斑点。

又走了两里地,山道尽头露出一面灰扑扑的院墙。

正门的门匾是新的,黑底金字,写着“石泉宫”三个字,只是大门紧闭。

江婉鱼在道观门口站定,没急着进去,而是看了道观上空一眼。

心中腹诽:还真是个藏污纳垢之地!

白既明走到道观正门前,抬手叩了叩门环。

铜环撞在木门上,发出沉闷的声响。

等了片刻,从门后传来脚步声,吱呀一声,门开了条缝,露出半张干瘦的老脸。

一个穿灰道袍的老头,脖子上挂了串珠子,眼神浑浊,扫了他们一眼,哑着嗓子问:“二位找谁?”

江婉鱼看了对方一眼,此人身负功德,却也业障缠身。

她笑盈盈地冲对方行了一礼:“道长好,我跟兄长路过此地,想进观里讨碗水喝。赶了半天的路,嗓子都冒烟了。”

老道打量了她两眼,目光在白既明身上多停了一瞬,又瞧了眼最后头的司青,才把门拉开。

“进来吧,灶间在后头,水自己舀。”

江婉鱼迈过门槛时,脚踩在门内青砖上,忽然顿了一下。

那砖面底下是空的,有回音。

她没低头,嘴角挂着的笑,纹丝不动,跟着老道往院里走。

白既明跟在她身后,目光扫过院子。

里头空荡荡的,只有一口枯井、一棵老柏和三间正殿,但殿门都锁着,锁头崭新,跟这座破败的院子显得格格不入。

江婉鱼走进灶间,拿起水瓢舀了半瓢水,端在手里晃了晃,转身对老道说:“道长,这观里就你一个人?”

“我师兄带着他的几个弟子去赚香油钱了,还有两个徒弟,下山采买去了。”

白既明插了一句:“这道观的香火怎如此冷清?我曾听说过,这里原先的香火虽不如青云观,却也有不少信众。”

闻言,老道眼底闪过一丝哀伤,很快又平静如湖面。

“公子所言不错,不过道观需要修葺重整,所以这段时间并未接客。”

江婉鱼把水瓢放下,往灶间门口走了两步,忽然捂着肚子“哎哟”了一声。

“道长,您这边茅房在哪儿?我肚子有些闹腾。”

老道指了指院子东角:“那边,搭了棚子的就是。”

江婉鱼道了谢,捂着肚子往东角走,路过那三间锁着的正殿时脚步没停,眼睛却快速扫视着周围的一切。

她没回头,钻进东角的茅棚里站了片刻,等老道转身回了灶间,才悄无声息地闪出来,贴着墙根绕到正殿背后。

后墙有一扇小窗,窗纸破了洞,她凑上去往里看。

殿里光线暗,但她看得清。

地上铺着干草,草上蜷着七八个孩子,大的小的都有,手脚没被绑,但个个眼神涣散,嘴唇干裂,像被抽走了魂。

墙角摆着三只粗陶碗,碗底残留着暗褐色的药渣,空气里弥漫着那股檀香混骨灰的甜腥味。

江婉鱼把窗纸轻轻掩回去,退了两步,转身又查看了其他院落。

白既明和那老道有一搭没一搭地聊着,给江婉鱼争取时间,老道看了看东角方向,心里隐隐感觉有些不对劲,抬脚就往后殿方向走。

坏了!

白既明心道不妙。

另一边,江婉鱼刚绕过殿角,就迎面撞上那个老道。

老道手里不知什么时候多了一柄拂尘,尘尾垂下来,拂尘柄的末端镶着一颗暗红色的珠子,在日光底下泛出一层血光。

“这位姑娘,”老道的声音比方才冷了三度,“你水喝了,茅房也上了,该走了罢。”

江婉鱼站在原地没动,她盯着那颗红珠子,脸上的笑意全数散去,眸光也变得冷沉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