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霄说这话的时候非常的严肃,殿中不少人都懂事的闭上了嘴。
可闭嘴不代表服气,很多人的表情仍旧难看。
楚霄看得出来这些大臣内心最真实的想法,他也不指望谁都能理解自己。
他现在能压住局面,已经算是不容易了。
散朝之后,群臣三三两两离开。
宫道上议论声根本停不下来。
“太子殿下这是铁了心要保周靖川,都这个地步了,还不换人,真不知怎么想的。”
“再丢下去,大夏的脸往哪儿搁?”
“脸是小事,若北线真崩了,那才要命。”
御书房内,楚霄站在舆图前,许久没动。
图上被标出一道长长的红痕,那是梁军推进的路线,像一把刀,狠狠地钉在了北部最关键的位置。
楚霄盯着那几座失去的城,脑中不断推演。
周靖川为什么退?退到哪里才算头?他到底是想拖垮梁军,还是另有更大的图谋?
若只是单纯退守,那七座城的代价实在太大。
若是另有谋算,那这个谋算,究竟落在何处?
楚霄想了很久,随后突然转身走到书案前。
“研墨。”
承喜立刻上前,动作放得极轻,生怕惊着太子思路。
楚霄铺开一张密笺,提笔便写。
停笔后,楚霄将信纸折起,装入特制封筒。
“这封信,安排可靠的人直接送到阿古斯的手里。”
承喜不敢多问,直接应下,“奴婢明白。”
楚霄看着他,又补了一句,“快马加鞭,中途不得耽误。”
承喜低头将密信收入怀中,转身便往外走。
... ...
南部军区。
阿古斯坐在中军大帐最亮的那盏灯下,慢慢擦着刀。
就在这个时候,帐外忽然传来一阵急促脚步声。
守帐的亲兵刚出声喝问,却见来人拿出腰牌,然后语气急切地说道:“太子殿下有密令,我要求见阿古斯司令。”
亲兵不敢犹豫,立马撩开门帘放人进去。
信使冲进帐中,胸口起伏得厉害,脸上、肩甲上都沾着一路奔波留下的灰土,额头全是汗。
他显然是连口气都没来得及喘匀,就一路直奔中军军帐而来。
“司令,京中密信!”
阿古斯手上的动作停了。
他抬起头,眼神一下子就变得锐利起来。
“拿来。”
信使不敢怠慢,立刻双手捧上密封竹筒。
阿古斯接过之后,却没有马上拆开。
他先看封口,又查看了一下印记。
最后看火漆纹路与接缝处有没有被人动过。
军中传信,尤其是这种从京城来的密信,一般都非常重要,容不得一点马虎。
南部军区远离京畿,途中经手者虽少,却也不能大意半分。
确认无误之后,他才伸手捏断火漆。
纸页被抽出的瞬间,帐中安静得只剩火苗轻跳的细响。
阿古斯低头扫了一眼。
只一眼,他的呼吸就变了。
阿古斯原本慵懒靠在椅背上,腿还半伸着,此刻却一点点坐直,肩背也跟着收紧。
那双惯来带着野性的眼睛盯住信纸,像恨不得把上头每个字都记进心里去。
阿古斯从头到尾看了一遍。
看完之后,他没说话,竟又从头重新看了一遍。
第二遍时,他嘴角已经开始不受控制地往上扬,到最后一个字落进眼里时,那笑意终于彻底压不住,露出一口森白整齐的牙。
“好。”
紧接着,像是仍嫌这一个字不够畅快似的,他猛地一拍桌案,声音一下子提了起来。
“好啊!”
“终于轮到老子了!”
他霍然起身,沉重的木椅都被他带得往后滑了半尺,桌上的油灯跟着猛晃几下,火焰一跳,把他那张本就棱角分明的脸照得更显悍烈。
阿古斯是真高兴。
这段时间,北方打得天翻地覆。
他虽然接收不到第一手的消息,但是关于那边的战况也有所耳闻。
尽管他猜不透周靖川怎么会被梁国打的节节败退,但是他很羡慕周靖川有机会跟梁国大军交手。
当兵的最怕什么?
不是怕敌人凶,不是怕粮草紧,也不是怕朝堂上有人掣肘。
最怕的,是没仗打,没有立功的机会。
阿古斯坐镇南部军区这些日子,虽然事情很多,但是总觉得心里空荡荡的。
得知北部军区可以跟梁国好好打一场,他有说不出的羡慕嫉妒。
凭什么?
都是大夏军区司令。
周靖川能跟梁国交手,他阿古斯就只能在南边喂蚊子、练新兵?
如今好了。
自己的机会终于来了。
阿古斯把密信重重拍在桌上,眼里几乎要迸出火星子来。
“来人!”
“去把大家伙都叫到营帐来,就说本司令有重要的事情吩咐。”
“现在,立刻,马上。”
亲兵一听这口气,哪里还敢耽搁,转身就往外冲,脚下快得像踩了风火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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