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涯微微一怔,随即反应过来。
她是在兑现方才那句“正好有事想问问你”。
他确实有问题要问,而且这个问题从听到“处罚”两个字起就一直压在他心头。
“那个关于洛璃的处罚。”他开口,语气里没有了平日的懒散,多了几分认真。
冷云汐似乎早料到他会问这个,回答得很快:
“仙院试炼开启在即,宫内不会对她进行什么严重的处罚,最多就扣点贡献,罚点俸禄。”
她顿了顿,那双冰蓝色的眼眸转向云涯:
“还有,仙院试炼后,取消宫主候补的资格。北溟寒宫宫主必须纯洁。”
云涯“哦”了一声,语气平淡,仿佛对洛璃当不当得上宫主丝毫不在意。
冷云汐瞥了他一眼:“你就没有丝毫愧疚感?”
“破宫主有什么好当的。”云涯耸了耸肩,语气随意而坦荡:
“洛璃在宫主与我之中,选择了我,我只会高兴。我的愧疚只会让她难受。这是她的决心,我自然不会诞生有背她决心的情感。”
冷云汐沉默了一瞬,冰蓝色的眼眸盯着他的脸看了好几息,似乎在确认这句话里有几分真几分假。
然后她收回目光,淡淡道:“你是真没打算藏。”
下界修士不可能轻易放下十四大顶尖势力领头人的位置,这是足以让无数人疯狂的权力。
除了太清道门那群无欲无求的异类,她不太相信苍玄界会有看权力为无物之人,除非这个人根本不是下界修士。
云涯完全没跟上她这一连串复杂的脑内推理,脸上浮现出一个茫然的问号表情。
冷云汐看着他这副毫不作伪的困惑模样,暗骂了一声“神棍”,便不再多言,转身走下擂台。
云涯自然也跟了下去。
两人并肩走过冰晶回廊,气氛已不似来时那般剑拔弩张。走到回廊转角时,冷云汐忽然停下脚步,偏头瞥了云涯一眼。
“幸好你没有破洛璃元阴。”她说:
“她体质正处于蜕变的关键期。若在这个节骨眼上破了身,轻则蜕变失败,重则根基受损。你能克制住,很好。”
云涯脚步微微一顿:我靠,还有这事?没看洛璃的信息,差点坏了大事,不过就算没忍住,洛璃化身肯定会阻止。
毕竟化身第一要务就是帮助洛璃变得更强。
云涯忽然开口:“我能问你一个问题吗?”
冷云汐停下脚步,偏头看了他一眼:“问吧。”
“我虽然知道北溟寒宫对弟子动情比较宽容。”云涯斟酌着措辞:“但圣女动情也是如此吗?”
冷云汐收回目光,语气平淡:“圣女也就是强大一点的弟子而已。能让修炼《玄冥真经》的寒宫弟子动情,那是你的能力。”
她顿了顿,冰蓝色的眼眸重新转向云涯:
“别说圣女了,就算宫主、太上,甚至我都一样。当然规矩不能破,宫内任何人动情后,都不能掌控实权,就算太上也是如此。”
云涯点了点头,有些可惜,缺少的抢婚剧情没人给他补了,也对,他一个路人,怎么会有主角才有的抢婚剧情。
上清道门那边就跟别说了,别说阻止了,让玄玦知道了得给他大办宴席。
北溟寒宫这边属于不过问不搭理的心态,与太清道门的心态有些类似。
………………
登仙三塔正式开启的那天清晨。
三座巨塔从云海深处缓缓升起,塔身通体由某种介于玉石与云雾之间的材质构成,表面流转着淡金色的法则纹路。
三座塔呈品字形悬浮在仙浮云岛上空,彼此之间由数道横跨天际的金色光桥连接。
最前方的战力塔塔身最为雄壮,棱角分明,如同一柄倒插在云海中的巨剑;
左侧的悟道塔则温润许多,塔身笼罩在一层朦胧的紫气中,隐约可见无数古老符文在紫气中沉浮;
右侧的对战塔最为奇特,塔身并非固定形态,而是由无数块悬浮的碎片拼接而成,每一块碎片都在不停移动重组,仿佛一座活着的迷宫。
广场上早已人山人海。
十四大顶尖势力的弟子差不多都已达到,一流势力的队伍各自抱团,散修们挤在最外围,所有人都在仰头望着那三座巨塔。
风云楼的灰袍弟子们更是全员出动,十几个留影符机位架在广场各处,领头的师兄正对着传讯玉简声嘶力竭地喊着“机位三号调整角度,机位五号准备抓拍各家道子登塔特写”。
岛主依旧盘腿坐在那张悬浮于广场正上方的宽大云榻上,酒葫芦搁在膝头,络腮胡上沾着新淌下的酒渍。
他今天难得没有搓脚趾,而是正襟危坐,铜铃大眼里带着几分正经的神色。
量天尺飘在他肩侧,巴掌大的瓷白身子在晨光下泛着淡淡的银光。
“都到齐了?”岛主的声音洪亮如钟,压过了广场上所有的嘈杂,灌入每个修士的耳中:
“仙院试炼第二道前置关卡,登仙三塔。老子只说一遍规则,没听清楚的别怪老子没提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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