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然。”剑无涯点了点头,将古剑收入鞘中,转身化作一道青色剑光朝岛外飞去。
那剑光比来时更加凌厉纯粹,合道期的剑意尚未完全收敛,掠过云海时在身后留下一道久久不散的剑痕。
炎烈目送那道剑光消失在云海尽头,扛着长枪走到云涯身边。
他搓了搓手,那张向来大大咧咧的脸上难得多了几分局促:“那个,云涯道友,你别与那剑蒙子一般见识。
他刚突破合道,脑子还没清醒,千万不要对他用什么阴阳转化蛊之类的东西。”
“怎么感觉你有点期待?”云涯瞥了他一眼。
炎烈连忙摇头,摇得像拨浪鼓。
期待?
他怎么可能期待,虽然有那么一瞬间他确实想象了一下剑无涯变成女人会是什么样子,但那个画面刚浮现在脑海里就被他强行掐灭了。
不对不对,且不说剑无涯不会涅盘,阴阳转化蛊本来也只是给未出生的婴儿用的,对成年人根本无效。
但涅盘也不行啊,剑无涯那性子要是被变成女人,怕是当场就得自缢,连雷劫都省了。
云涯看着炎烈脸上的表情在短短几息之内从惊慌切换到想象、从想象切换到否决、又从否决切换到后怕,摇了摇头道:
“放心吧,阴阳转化蛊我只有一个,没多的了。也不会和他一般见识,最多挑战时收拾他一顿,让他疼上一疼。”
炎烈听到“阴阳转化蛊只有一个”时,眼中闪过一丝极其细微的失望,快得几乎不可察觉,但他立刻调整了过来。
没有就好,没有就好,他应该感到庆幸才对。
不过既然没有蛊虫,那云涯说的“疼上一疼”又是怎么个疼法?他这么想着,嘴上也问了出来。
云涯将羽扇重新展开,慢悠悠地摇了两下,脸上挂着一个人畜无害的微笑:
“哦,刚才的战斗,洛璃没了一只胳膊。剑无涯嘛,就让他没三只胳膊吧。不过他好像就两只胳膊。算了,两只就两只,剩下那一只用腿来代替。”
炎烈忍不住抖了抖,脚下不由自主地后退了半步。
三只胳膊?两条手臂加一条腿?这不就是卸了人家三条肢体吗,这和人棍没有什么差别了好吧。
他忽然觉得自己刚才替剑无涯求情的行为简直傻透了,早知道这神棍已经打定主意要替洛璃出气,他就不该掺和这一脚。
他望着云涯那张温和无害的笑脸,在心里默默给剑无涯点了三炷香。
阿弥陀佛,剑无涯,你自求多福吧。
…………
剑无涯那道青色剑光消失在云海尽头后,广场上的散修们才陆陆续续从地上爬起来。
方才那股冲天剑气把他们压得趴了一地,此刻好不容易缓过劲来,便七嘴八舌地议论开了。
“天剑仙宗道子突破合道了。”
一个化神期的散修拍着衣袍上的灰尘,脸上还残留着被剑气压制后的苍白。
“他刚突破就挑战天灵子大人,这是要干什么?拿云行走当磨剑石吗?”旁边有人接话,语气里既有敬佩也有担忧。
“你懂什么,剑修就是这样,越是强者越要往上砍。
不过话说回来,剑无涯刚突破合道就去挑战战力塔榜首,这份胆气确实配得上天剑仙宗道子的名头。”
“胆气是胆气,实力是实力。云行走在战力塔上可是打到五十五层的,合道中期的阵灵都拿他没办法。
剑无涯刚突破合道初期,连境界都没稳固,这不是找死吗?”
“也不一定,剑修最擅长的就是以弱胜强。刚才剑无涯使出天剑诀的时候,整片冰原都被劈碎了,那一剑的威力你们也看到了。”
“问题是他劈的是洛璃圣女的化身,不是云行走本人。而且你没听刚才炎烈道子说吗,云行走可是有阴阳转化蛊的,万一……”
“没有万一!没听云行走刚才亲口说了吗,那蛊只有一个,已经用在厉无咎身上了。
不过云行走说要让剑无涯‘疼上一疼’,还说什么三只胳膊,这意思是要卸他一条腿?”
“嘘,小声点,云行走就在那边站着呢。”
散修们议论纷纷的同时,风云楼的灰袍弟子们已经进入了疯狂的工作状态。
领头师兄在剑无涯爆发出那股合道剑意的瞬间便被惊得从机位上弹了起来,此刻正一手攥着留影符一手疯狂往传讯玉简里灌灵力:
“快报初稿!天剑仙宗道子剑无涯观战顿悟,突破合道,当场挑战战力塔榜首云涯!标题就叫《合道剑修横空出世,剑指天灵子!》”
师弟在旁边一边调整机位一边嘟囔:“师兄,万一剑无涯渡完劫回来被云行走揍得很惨怎么办?”
“那就再发一篇《不自量力?合道剑修挑战榜首惨遭碾压》!”师兄头也不回,语速飞快:
“不管输赢我们都有东西写,赢了大吹特吹,输了就写虽败犹荣。顺便把云行走说的‘三只胳膊’那段也写进去,这可是独家猛料!”
师弟连连点头,又往留影符里注入一缕灵力,确保画面中剑无涯拔剑指向云涯的那一帧被完美定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