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涯从仙浮云岛的光幕中踏出,没有立刻催动跨州传送,而是先放出神识扫了一遍周围。
刘逸没有跟来,霜灵被江晚晴用灵果哄着留在了驻地,风云楼的窥子们也不见踪影。
他收回神识,心念一动,空间微微扭曲,人已消失在原地。
北境最深处。
他选择这里的原因很简单——人烟稀少。
方圆万里之内,除了北溟寒宫那群冰雕似的女修和一些冰系生灵之外,几乎没有任何活物活动的痕迹。
他突破渡劫虽不会引来雷劫,但从合道巅峰到渡劫这一步跨越极大,灵力潮汐与法则共鸣足以将方圆千里的云层绞成碎片。
若在人口稠密的州域突破,光是善后就得费不少工夫。
云涯落在一座荒芜的冰峰之巅,脚下是万年不化的坚冰,远处是连绵起伏的雪山,天地间只有寒风呼啸的呜咽声。
他先将住户请出,安置在远处并布下防护,这才盘膝坐下。
调出系统界面,连积攒了多少捧场值都懒得细看,直接全部梭哈进了修为。
“全部兑换。”
系统界面上的数字瞬间清零。
一股磅礴如海的力量从天灵盖灌入,沿着经脉奔涌而下,那力量太过庞大,以至于他的经脉在最初的几息内被撑得隐隐发胀。
冰面承受不住这股灵压,从他身下向四面八方炸开蛛网般的裂纹,裂纹蔓延的速度越来越快,从冰峰之巅一路延伸到山脚,又从山脚蔓延到远处的雪原。
狂风以他为中心向四周席卷,裹挟着碎冰与积雪,在冰原上掀起一场小型的暴风雪。
修为瓶颈在这股蛮横到不讲道理的力量面前如同一层薄纸,被一捅而破。
合道巅峰——渡劫一层——渡劫二层。
渡劫期总共分九层,每一层都要渡一次雷劫,所以渡劫期修士每突破一层都需准备万全,避免死在雷劫之下。
当然,这些云涯都不需要。
当最后一丝力量彻底融入丹田,他缓缓睁开眼,瞳孔深处闪过一丝淡银色的光芒,转瞬即逝,重新归于那副懒洋洋的半眯状态。
他低头看了看自己的双手,十指缓缓收拢,感受着体内奔涌的全新力量。
渡劫二层,只差一步便能踏入渡劫三层,实力大概与玄玦老登相当。
那老登还没渡过渡劫期的第二次雷劫。
可老登属于正常突破,功法、法术、法宝都会同步提升,而他除了修为之外,其他方面没有丝毫长进。
况且老登还是气运之子,身怀逆天道体,他百分之百干不过,所以只能再苟一阵子了。
将老登吊起来打的日子还得往后拖一拖。
就在此时,云涯察觉到一道身影正快速接近。
他皱了皱眉,怪了,他特意避开了北溟寒宫的势力范围,挑了处最偏僻的角落,周围既无城市也无秘境,怎么还能撞见野生的渡劫期?
这北境还真是卧虎藏龙。
他不想与对方接触,收起远处的住户,心念一动,跨州传送直接启动,人已消失得无影无踪。
云涯离开后约莫一息,一道白衣如雪的身影便落在他方才盘膝而坐的那座冰峰之巅。
她周身气息如渊如海,赫然已是渡劫期的修为,身上穿着的正是北溟寒宫的宫主服饰。
她便是刚刚突破渡劫期的北溟寒宫当代宫主。
她的目光扫过冰面上那片蛛网般密布的裂纹,眉头微微蹙起,放出神识仔仔细细地扫过周围每一寸空间。
那道残留的灵力气息已经彻底消失了,连空间波动都被抹得干干净净,仿佛方才那场声势浩大的灵力潮汐从未发生过。
她收回神识,冰蓝色的眼眸中闪过一丝无奈。
也罢,既然对方不愿露面,她也不便强求。
她从袖中取出一枚传讯玉符,以灵力刻下几行字,将方才的发现简要记下,准备带回宫中存档——
北境新现渡劫修士一名,身份未知,即刻离去,未与北溟寒宫接触。
做完这一切,她将玉符收回袖中,脚下的冰峰却忽然微微震颤了一下。
那震颤极轻极细,若非她身为渡劫修士五感敏锐远超常人,几乎无法察觉。
这动静只持续了不到半息便归于沉寂,仿佛只是冰层深处某块万年玄冰自然开裂的响动。
但北溟寒宫宫主知道那不是冰裂。
这正是她此次来这片偏僻之地的真正目的,方才那渡劫修士的出现不过是一段意外的插曲。
她停下脚步,垂眸看向脚下那片坚冰,冰蓝色的眼眸中浮起一丝极淡的无奈。
“醒了就出来,别装睡。”她开口,语气平静。
冰面又震颤了一下,比方才更明显了几分。
紧接着,一道慵懒而清脆的女声从冰峰深处传来:“谁装睡了?我是被你们吵醒的好不好。”
那声音顿了顿,带上了几分调侃:
“终于渡劫了?不容易啊。当年跟在我屁股后面捡本神兽排泄物的小丫头片子,如今也人模人样的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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