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涯抱着厚厚一摞玉简走出藏书阁,径直回了自己的静室。
他将静室的防护阵法全部开启,在蒲团上盘膝坐下。
他先拿起《星罗棋布》。
他闭上眼,星辉在指尖跳跃,识海中浮现出一张由星辰光线交织而成的巨网。
每一颗棋子都是一颗微型星辰,每一条星线都是一道法则锁链。
他将神识完全沉入其中,一遍又一遍地推演着星网的布局与变化,不知不觉间,静室中已布满了密密麻麻的星辉棋子,悬在半空中缓缓旋转,将他整个人笼罩其中。
不知过了多久,他睁开眼,抬手打了个响指。
所有棋子在同一瞬间亮起,无数道星线在棋子之间交错纵横,将整间静室封锁得密不透风。
他感受着星网中那股无处不在的压制力,满意地点了点头。
这算是初步成了。
然后是《陨星诀》。
他拿起那枚布满裂纹的玉简,再次将神识沉入。
暴虐的法则波动再次涌来,但这一次他已有了准备,以渡劫期的修为强行压制住那股反噬之力,将道法口诀一字一句地刻入识海。
他没有在这里尝试施展,这一招的动静太大,若在仙浮云岛上召唤陨星碎片,岛主怕是要亲自来踹他的门。
他将所有玉简收回袖中,站起身来。
静室中的防护阵法在他起身的瞬间自行散去。
这一次闭关虽然只持续了不到一天,但他已将合道期的道法短板尽数补上。
虽然都还是初步入门的状态,但只要开头了,之后在不断的练习就成了,现在仙浮云岛内暂时还没有练习道法的机会。
至于渡劫期的道法,那些就算在天机阁本部的藏书阁内,他也是没有浏览的权限,行走这个职位就相当于长老。
而长老都属于合道期,合道期的道法已经是长老行走的最高浏览权限了。
渡劫期的道法需要太上长老的权限。
这也很容易,暴露他渡劫期修为就行了,但他暂时还不想暴露。
所以渡劫期的道法只能暂且搁置了。
云涯推开静室的门,正准备去外面透透气,迎面便撞上了刘逸那张永远板着的脸。
刘逸依旧是那副沉稳干练的模样。
“他来了。”刘逸开口,没有多余的铺垫。
云涯脚步一顿。
他自然知道“他”是谁。
他张了张嘴,还没来得及说什么,一道温和而沉稳的声音便从回廊转角处传来。
“云涯。”
云涯循声望去,只见一道修长的身影正从回廊转角处缓步走来。
仙界天机阁真仙转世,李北辰。
“哟呵,老李!”云涯摇了摇羽扇,语气里带着几分调侃。
李北辰微微颔首,目光在他身上停了片刻,对那句“老李”的称呼毫不在意。
“合道初期,你认真的?”李北辰张了张嘴,目光落在云涯周身那股气息上。
云涯笑了笑:“哈哈,习惯了,习惯了。老李想让我用什么修为示人?”
李北辰沉默了一会儿,摇了摇头:“不,与我无关。
你想用什么修为就用什么修为,我只是有些好奇,你这修为示人,明显没有任何人会相信罢了。”
“信不信,我的目的不都达到了吗?”云涯摇了摇羽扇,一脸高深莫测。
李北辰无言以对。
他沉默了好一会儿,终于开口,语气里带着几分无奈的感慨:
“说实话,你比我更像真仙转世。有时候我都在怀疑,你到底是不是某个隐藏在暗处、连我都不知道的真仙。
但阁内在你担任行走之前便推算过你的命运,若你真是真仙转世,他们既没有资格,也没有能力推算出任何东西。”
云涯脱口而出:“我靠,阁内还推算过我?”
李北辰点了点头,语气平静:“所有行走备选都经过推算,你自然也不例外。”
云涯转头看向刘逸,眼神里带着几分求证:“真的?”
刘逸点了点头。
“什么结果?”云涯追问。
刘逸没有立刻回答,而是先看了李北辰一眼。
李北辰微微颔首,刘逸这才开口:
“大部分的命运线都指向同一个结局,你会在突破渡劫期的雷劫之下陨落。
唯一的例外,是当上行走,穿上仙器星翎羽光袍后。
这件仙器拥有防止推演的能力,穿上之后,你的命运线便脱离了阁内的推演范畴。”
云涯听着,面上不动声色,拢在袖中的手却抖了抖。
渡劫期的雷劫。
如果他正常突破,没有系统傍身,没有跳过雷劫的手段,苍玄界天道便会检测到他域外天魔的身份,降下雷罚将他当场抹杀。
而那条唯一的生路,是当上行走,穿上星翎羽光袍。
这件仙器遮蔽天机、隐藏因果,让系统的推演类法则在寻找宿主时产生了误判。
当初师妹带回来的那具尸体,那个与他同名同姓的堂弟,恰好在他身上,恰好触发了仙器的效果,恰好让系统绑错了人。
一环扣一环,每一环都是巧合。但巧合太多,便不再是巧合。
云涯想清楚了一切后,看向刘逸,开口问道:
“刘大管家,你没争取天机阁行走这个职位,不会是因为这个原因吧。”
刘逸点了点头:“不错,你好歹是同门。”
他顿了顿,在心里默默补充了一句:
当然,这只是很小的一部分原因。
最大的一部分,是因为那些命运线里的后续,云涯陨落之后,师妹堕入了魔道,决意伐天,最后也死在了天伐之下。
他放弃行走之位,不仅是想给云涯一条生路,更是想给师妹一个不一样的结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