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猜猜看，我到没到合道巅峰？”云涯笑着上前拍了拍刘逸的肩膀。

刘逸没有回答他的调侃，而是转头看向李北辰，用眼神询问这个结论从何而来。

李北辰负手站在殿门旁，语气平静：

“杀戮都市本是历练的地方，规则上不允许你提前出来，除非那座都市对你来说已经完全没有历练效果。”

他顿了顿，目光重新落在云涯身上:“而这个门槛，便是合道巅峰。”

“也就是说，杀戮之都判定他的实力已经超出了试炼范畴，所以才会允许他提前离开。”刘逸接过话头，将李北辰未说完的部分补全。

他说完便转向云涯，等着一个明确的答复。

云涯微笑着看着两人，既没有点头认同，也没有摇头否认。

他在杀戮都市中确实只用了合道巅峰的力量，若是动用渡劫期，天魔主那只爪子根本不可能挣脱他的星线束缚。

见云涯这副笑意盈盈的表情，刘逸沉默了一瞬，然后面无表情地吐出两个字：“神棍。”

“多谢夸奖。”云涯摇了摇羽扇，欣然接受。

…………

于此同时——

北境 - 玄冥州。

北溟寒宫，主宫正殿。

数百道白衣身影依席而坐，自殿首延伸至殿尾，没有一丝多余的声响。

前任宫主端坐于主位之上，左手边坐着一位带有冰蓝色龙角的女人，那是化作人形的先天冰螭，右手边依次坐着前三届圣女。

如今已卸下圣职、担任长老之位的三人。

再往下，各脉长老按序落座，来不了的则由亲传弟子代为出席。

数百人的目光都落在同一个方向，却安静得如同无人之境。

召集这么多人，并非为了讨论现任圣女洛璃违规的处罚。

那件事早已尘埃落定，洛璃本人对处罚结果也没有任何异议。

今日的议题更为重大：选取下一任北溟寒宫宫主。

“人到齐了？”前任宫主开口，声音清冷如常。

“不……”一位长老出声，目光转向洛璃:

“还差一个。你说是吧，圣女。差你唯一的徒弟，云芽儿。”

她是掌管弟子册的长老，每一份入门名录都经由她手。

云芽儿，一个只在宫内露过一次面的名字。

按理说，圣女弟子本没有资格列席这等层级的会议，但根据风云楼所披露的情报，此人至少合道修为。

她也没想到，自家弟子的修为情报竟需要从风云楼获取。

“你收弟子了？这倒是稀奇。”另一位长老看向洛璃，语气平淡，听不出褒贬。

她顿了顿，又道:“可一个圣女弟子，按规矩没资格参与下一任宫主的选拔吧。”

“确实没资格。但如果说，那位弟子已经合道了呢？”

“合道？”数道目光齐齐落向洛璃。

先天冰螭也撑起下巴，饶有兴趣地看着这一幕。

这届圣女气运当真不凡。

捡到一只合道期的先天神兽不算，还收了个合道期的弟子？明明她自己也不过炼虚巅峰。

“合道了啊。”前任宫主微微颔首，面上依旧是那副古井无波的冷淡:“那确实有资格。能来吗？”

洛璃摇了摇头。

“以自愿放弃论。”前任宫主淡声裁定。

弟子可以代师父投票，师父却不能代弟子表态。

上位代下位，便有违本心的可能。

宫主之选事关重大，北溟寒宫自然不会留下这等瑕疵。

其余长老闻言，神色皆无变化。

她们或多或少对那位修为远超师父的弟子有几分好奇，但这点好奇还冲不破《玄冥真经》净心寡欲的防线，自然无人开口追问。

但这里偏偏有一个从未修炼过《玄冥真经》的存在。

“有趣，有趣。”先天冰螭勾了勾嘴角，慢悠悠地开口:

“我不同意。这么有意思的人不来参选，那我便不见证了。”

说着便站起身来，一副真要离开的架势。

前任宫主眼疾手快，一把拽住她的衣袖。“别闹。”

语气虽冷，面上虽无表情，却莫名透出一股无奈宠溺的意味:“多大年纪了，不嫌害臊？”

“害臊？”先天冰螭瞥了一眼满殿冰雕似的长老们:

“一个个都冷着脸，连第二个表情都没有，还谈什么害臊。要真害臊，当初也不会替你们递情书了。”

递情书。你们。

众长老精准地捕捉到了这两个关键词。

她们虽对吃瓜一事兴趣不大，但若是在开会时顺带吃上一口，倒也不会拒绝。

当然，一张张脸依旧是那副万年不变的清冷。

“你别把我囊括在内，”前任宫主的声音似乎又冷了几分:“我可不记得让你递过情书。”

“那我不管。”先天冰螭冷哼一声。

前任宫主沉默了片刻：“没有商量的余地？”

“真的没有。”先天冰螭抱着胳膊，下巴微扬。

前任宫主冷着脸沉默良久，似乎放弃了与她继续纠缠，将视线转向洛璃：

“让你弟子参加吧，古训不可废。正好，让她来接任长老。”

洛璃沉默了许久。

云涯还在仙浮云岛上，晚晴不久前传讯说他已经进了杀戮之都，这一时半会出不来，也联系不上。

况且她也不想让云涯暴露在这么多北溟寒宫长老面前。

她相信云涯的能力，这些长老连同前任宫主，定然无法发现丝毫端倪。

但相信归相信，她仍不想让他置身于任何可能的危险之中。

可这要如何拒绝前宫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