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物仍请师弟带回。阁中知悉详情后,自有定夺。”
云涯这次没有推辞,伸手接过晶石,收入袖中:“既然如此,师兄,那就助你成功。”
云涯起身,转身准备离开。
陈玄青无法离开,只能吩咐手下鬼修送送云涯。
云涯转身,迈步。
两步。
身后陈玄青的魂影依旧静坐如石,没有挽留,没有悲戚。
那点灵光平和地敛着,仿佛已将百年枯守、一生遗命,尽数托付于那枚交出去的晶石。
云涯又走了三步。
然后他停下脚步,回头。
“师兄,”他的语气依旧平淡,仿佛只是在确认一个无关紧要的细节:“我们天机阁虽然没有伸张正义的大道理,但却有帮助同门的道理。”
陈玄青抬起眼,那点灵光微微凝住。
“所以我会帮你。”云涯说:“以我自己的办法,不代表天机阁。”
话音落下,他没有等陈玄青回应,已经重新转过身,跟着赵超朝拱门外走去。
他云涯又不是来当救世主的。
他的目的主要是寻找气运之子,然后为其捧场,陈玄青只是附带顺便找找而已。
现在陈玄青就是气运之子,他得留下来捧场。
何况,帮他又不麻烦。
玄空子长老就在南疆待命,将玄空子长老往灵兽袋里一塞,在开个跨州传送,人就能到。
渡劫期的护道者往这儿一杵,血煞殿主也好,影煞卫也罢,再嚣张也得掂量掂量。
至于什么“无序本源”“归墟之眼”“善恶之争”——
那是玄空子长老该头疼的事。
云涯从一开始就没打算自己动手。
他来冥渊州,是来调查的,不是来拼命的。找到陈玄青,确认情况,评估风险,然后摇人——这叫“合理利用资源”,不叫“临阵退缩”。
他又不是那些热血上头的气运之子,非得亲手斩妖除魔才算圆满。
况且,陈玄青已经当过一次悲剧英雄了。
一百年前孤身赴险,一百年后枯守待死。
这人扛得太久了。
云涯不是来替他扛的——那玩意儿太沉,他没兴趣——但至少,可以给他找个人来扛。
玄空子长老不会拒绝。
那位老人家当了两届行走的护道者,第一届没护住,困在心底一百年;第二届太省心,经常连人影都摸不着,只好去教凤凰打发时间。
现在终于有机会把两届的账一起清了。
挺好。
至于善身、恶身、归墟之眼、无序本源……等玄空子长老到了再说。
专业的事,交给专业的人。
他来冥渊州,只是为了找人。
人找到了,就够了。
剩下的——
那是天机阁该考虑的事。
而他,只是个带路的。
…………
南疆,五毒神教,净毒之间。
云涯的玄冥化身刚刚在外挑事回来。
慕千丝本人亲自找到了云涯,脸上没什么表情。
“蚀骨药婆死了。”
六个字,没有寒暄,没有铺垫,直接响彻云涯脑海。
慕千丝就那样站在他面前,一身墨紫宫装,发间那支千丝令化作的玉簪在净毒之间的幽光下流转着淡淡的冷芒。
她的脸色看不出明显的情绪变化——那张精致到近乎不真实的面容,依旧如往常般淡漠从容。
但云涯注意到,她袖口垂落的手指,指尖正极其轻微地、几乎不可察觉地……蜷缩着。
“什么时候?”云涯化身的声音平稳。
“不知道。”
慕千丝的声音比平时快了半拍。这不是慌乱,是她在强行压制某种情绪时,下意识加快语速的本能反应。
“我的势力没触及冥渊州,消息是从其他部落传来。”
她顿了顿,那双浅紫色的眸子微微低垂:
“动手的是幽冥恶本人。血煞殿主、魂煞殿主随行。”
她没有说“此外便没有其他信息了”,但云涯听懂了。
没有信息,意味着没有目击者,没有幸存者,甚至可能……没有留下任何可以“被发现”的痕迹。
云涯化身沉默了三息。
这三息里,他在脑海中快速拼凑着可能——
最初与本尊汇合,竹漪完成认证,药婆发出交流会邀请。
之后,本尊赴会,与药婆密谈,接受通行令与物资。
随即,本尊进入葬魂裂谷。
而就在这短短几天的时间里,蚀骨药婆——那位活了上万年、毒道通天、在冥渊州扎根数千年的宗师——死了。
死于幽冥恶亲自动手。
死于血煞殿主、魂煞殿主随行押阵。
死于……她刚刚将通行令和毕生研究成果托付给云涯之后。
云涯化身慢慢呼出一口气。
他没有问“为什么”,也没有问“还有没有其他损失”。
答案太明显了。
因为那枚通行令。
因为那个深夜密谈。
因为那个持着竹漪令牌、独自走向葬魂裂谷的“南疆修士”。
云涯不知道幽冥恶是如何锁定药婆的——或许是通行令上的定位追踪被激活,或许是万毒窟内的暗桩耳目。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