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姐姐辛苦了。”
“既然来了,不如坐下喝杯茶?”
血煞殿主眼中血焰猛地一跳。
她没有动。
那双燃烧着血焰的眼眸,缓缓从云涯身上移开,扫过石亭内的其他人。
扫过陈玄青时,她嘴角勾起一抹毫不掩饰的轻蔑:“百年残魂,还没散?命倒是硬。”
扫过玄空子时,她的目光停留了一瞬,眼中闪过一丝玩味:
“哟,这不是天机阁那位护道者吗?百年前被影煞追着砍,居然没死?”
玄空子没有说话。
他只是负手而立,那双深潭般的眼眸平静地与她对视。
血煞殿主等了两息,见对方毫无反应,便不再理会,目光继续移动。
扫过慕千丝时——
她眉头微微一蹙。
慕千丝站着的位置,是石亭侧后方的一根立柱旁。
那里光线昏暗,净域青光恰好被亭檐遮挡,投下一片阴影。
她就那样静静地站在阴影里。
没有气息外泄,没有灵力波动,甚至连存在感都降到了最低。
如果不是血煞殿主特意去“看”,甚至不会注意到那里还站着一个人。
“南疆来的?”血煞殿主盯着那片阴影,语气中带着一丝不确定:“毒王慕千丝的人?”
没有人回答。
阴影里,那道修长的身影纹丝不动,仿佛一尊雕塑。
血煞殿主眼中血焰跳动了一下。
她不喜欢这种感觉。
她喜欢的是猎物惊恐的眼神、绝望的挣扎、临死前的哀嚎。
而不是这种——
看不见的威胁。
“藏头露尾。”她冷哼一声,不再理会那片阴影,目光重新落回云涯身上:
“小虫子,姐姐问你——”
她抬手指向玄空子:
“这老东西是你带来的?”
云涯点头:“是。”
“那个藏起来的南疆毒修,也是你带来的?”
云涯又点头:“是。”
血煞殿主笑了。
笑得花枝乱颤,笑得血焰跳动,笑得身后五名影煞卫都不自觉地后退了半步。
“有意思。”她收住笑,眼中血焰骤然凝实:“一个天机阁护道者,一个南疆毒修,一个百年残魂,再加上你这条不知死活的小虫子——”
她顿了顿,语气中带着一丝真心实意的困惑:
“就凭这些,你们想翻盘?”
云涯没有回答。
他只是端起石案上的茶盏,轻轻抿了一口——盏中无茶,只是做个姿态。
“姐姐。”他放下茶盏,语气依旧平淡:“你一个人来?”
血煞殿主挑眉。
“不够吗?”她反问。
云涯微微一笑,没有接话。
但他的目光,极其隐蔽地扫了一眼栈道深处的那片黑暗。
那里,此刻空无一人。
云涯收回目光,面上依旧波澜不惊,同时将消息传音给了慕千丝与玄空子长老。
影煞殿主,也来了。
只不过,藏起来了。
百年前伏击陈玄青、与玄空子正面交锋的是他。
百年后,血煞殿主明面上追杀,他暗中潜伏。
一明一暗,双保险。
——幽冥恶,果然不会只派一个人来。
至于云涯怎么知晓。
云涯看了看已进入剧情的提示:剧情外,你叫我神棍我不挑你的理,在剧情内请叫我全知神。
血煞殿主见云涯沉默,以为他被自己震慑住了,脸上的笑意更加张扬:
“怎么?不说话了?刚才不是挺能聊的吗?”
她向前迈出一步。
这一步迈出,净域青光剧烈荡漾,发出不堪重负的“嘎吱”声。
陈玄青闷哼一声,虚幻的魂影微微一颤。
“小鬼。”血煞殿主盯着云涯,眼中血焰灼灼:“放弃抵抗,姐姐可以让你死得痛快点。”
云涯听完,沉默了两息。
然后——
他笑了。
笑得比刚才更淡,却让血煞殿主莫名地……心里一突。
“姐姐。”云涯开口,语气依旧平淡:“你刚才说,就凭这些,我们想翻盘?”
血煞殿主眯起眼。
云涯站起身来,拍了拍身上并不存在的灰尘,然后——
他微微侧身,让出身后的石亭,让出那道枯坐百年的虚幻魂影,让出那位白发苍苍的护道者。
然后,他的目光,极其自然地……扫了一眼那片始终寂静的阴影。
“姐姐。”云涯收回目光,重新看向血煞殿主,语气平淡得像是在陈述天气:
“你带来的人,藏好了吗?”
血煞殿主瞳孔骤然收缩。
血煞殿主猛地转回头,那双燃烧着血焰的眼眸,死死盯着那片阴影。
阴影里,依旧什么都没有。
但她的感知中,隐约捕捉到了一丝极其微弱的、一闪即逝的……墨绿色雾气。
那是——
毒。
血煞殿主脸色骤变。
她终于意识到,自己犯了一个致命的错误。
她以为那个南疆毒修“藏起来”是因为胆小,是因为不敢正面交锋。
她以为影煞殿主潜伏在暗处,是螳螂捕蝉黄雀在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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