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涯摇了摇扇子,脸上那个奸笑又回来了:“放心吧,师叔嘴最严了。不然怎么会用传音调侃你?”
凌昊嘴角抽了抽,正想回一句什么,忽然瞪大了眼,泪眼汪汪地看着云涯,那眼神里的感动几乎要溢出来:
“师叔,你对我真好,连这种事都替我操心……”
云涯被他看得浑身不自在,扇子往他脑门上一敲:“少来这套。你自己的事自己上心,师叔只是顺嘴一提。”
凌昊捂着脑门,嘿嘿笑了两声,随即又凑近了些,压低声音道:“师叔,那你说……我该怎么跟清漪说?直接挑明吗?
还是再等等?我怕她觉得我太唐突,毕竟玉清的规矩师叔你也知道,万一她觉得我不够郑重……”
云涯斜了他一眼。方才还在嘴硬说“不是那种关系”,现在倒开始问怎么表白了。这脸翻的,比翻书还快。
“你……”他刚开口,准备传授几句过来人的经验。
轰隆——
一声沉闷的巨响从废墟西侧炸开,震得两人脚下的碎石都跳了几跳。
云涯的话被打断了。他和凌昊同时扭头,朝声音传来的方向望去。
只见废墟西侧那片被火焰与剑芒反复犁过的焦黑战场上,一道赤金色的火柱冲天而起,将半片天幕映得如同白昼。
火柱之中隐约可见炎烈持枪而立的身影,周身火焰翻涌如龙,枪尖上那层淡金色的光晕已不再是若隐若现,而是彻底绽开,每一缕金焰都像是一轮微型的烈日,将周围的空气灼烧得扭曲变形。
而在他对面,剑无涯的古剑已经完全出鞘。
剑锋上流转的不再是之前那种冷冽的寒光,而是一种更加内敛、更加精纯的剑意。
那剑意并不张扬,甚至比之前更加安静,但正是这种安静,让方圆百丈内的碎石都在无声无息地崩解成齑粉。
两人显然都打出了真火。
云涯只看了一眼便收回了目光,然后左右看了看。
他脚边恰好有一块被战斗余波削得平平整整的碎石,高度合适,宽度也够,简直就是天造地设的观众席。
他走过去,一撩衣摆,坐了下来。
凌昊的反应丝毫不慢。
他几乎是与云涯同时落座,从袖子里摸出一把灵瓜子,熟练地分了一半递过去:“师叔,来点?”
云涯低头看了看递到面前的瓜子,沉默了一息:“……你刚才不是还在跟我聊感情问题吗?”
“感情问题哪有看戏重要。”凌昊把瓜子往云涯手里一塞,自己先磕了一颗,目光已经黏在了战场上,语气里带着一种“错过这场戏要后悔一辈子。
云涯……6……不愧是上清道门,不愧是凌昊,说实话,就算感情出了什么问题,云涯也想象不到凌昊会诞生心魔。
云涯收回目光,靠在身后的碎石上,换了个更舒服的姿势,翘起二郎腿,羽扇有一搭没一搭地摇着。
凌昊已经把瓜子嗑得咔咔响,瓜子壳在他脚边堆了一小撮,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战场上那两道疯狂碰撞的流光。
算了。云涯心道。
这小子自己把话题岔开了,说明他心里还没完全想清楚。
感情这种事,旁人点到为止即可,说多了反倒成了压力。让他自己琢磨去吧。
他把扇子往膝上一搁,从凌昊手里又抓了几颗瓜子,目光重新投向战场。
炎烈与剑无涯已经打到了白热化的程度。
赤金火焰与青色剑芒在废墟上空交织成一片绚烂的光幕,每一次碰撞都震得地面上的石块都会被震碎。
炎烈的枪法依旧是那股子不要命的劲儿,但枪尖上那层淡金色的光晕比之前更加炽烈,每一枪刺出都拖曳着长长的火尾,扭曲这周围的空间。
剑无涯的剑势则更加内敛,每一剑都精准得像是用尺子量过的,恰好点在炎烈枪势最薄弱的位置。
两人嘴里还在骂骂咧咧。
“剑无涯你这混蛋,刚才假装叛变砍我的时候不是很威风吗?现在怎么不说话了?哑巴了?”炎烈一枪横扫,火焰如龙,将剑无涯逼退半步。
“无聊。”剑无涯依旧是那副惜字如金的做派,古剑斜挑,将枪尖上的金焰卸到身侧,剑锋顺势直刺炎烈空门。
“无聊?你砍我的时候怎么不说无聊?老子差点被你一剑捅穿肩膀!”炎烈侧身险险避过,枪杆回旋以枪尾砸向剑无涯握剑的手腕,嘴里还在骂:
“你这人平时闷得跟块冰似的,打起架来比谁都阴,专挑人防御最薄的地方下手!”
“那是你防御太差,警惕性太弱,我这是在给你加强呢。”
“你说什么!”炎烈的火气蹭地又窜高了三尺,枪尖上的金焰猛然暴涨,一枪砸下来,将剑无涯脚下的地面轰出一个百丈许宽的焦坑。
就在两人打得难解难分之际,一道悠闲的声音从战场边缘悠悠传来——
“小烈烈,你攻击他下三路啊!”
炎烈枪势一顿,差点被剑无涯一剑挑飞枪杆。
他猛地扭头,看见云涯正坐在碎石上翘着二郎腿,手里摇着扇子,脸上挂着一个标准的“看热闹不嫌事大”的笑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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