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晨五点半。
厨房。
傻柱比平时早到了二十分钟。
他这二十分钟不做别的。练褶子。
从面缸里抓了一把面。和了一个拳头大的面团。醒了五分钟。揪了一块擀成皮。
包馅。
两根手指捏着皮边。大拇指推着馅料往前赶。食指跟着翻褶子。
一道。两道。三道。
到第九道的时候他的手指头差点打滑。食指尖上那个断指复位的位置还在疼。特别是用力捏的时候。骨头缝里有一股钝疼往外冒。
他咬牙继续。
十道。十一道。十二道。
第十三道。
合口。收尾。
他把包好的饺子放在案板上端详了一下。
十三道褶。匀称。每道褶的间距差不多。比上次好了不少。
还是差那么一点。
先生说的御膳十三道褶之间的间距应该等宽。像齿轮上的齿一样。不多一毫不少一毫。他包出来的第五道和第六道之间明显宽了一丝。
手感还不够。
傻柱把练手的饺子拆开。面团重新揉好。再来。
包了三个。第三个终于好了一些。第五道和第六道之间的间距跟别的褶差不多了。
他满意地点了点头。把三个练手的饺子摆到一边。一会给易中海送过去。
正式开始做先生的早饭。
今天做什么?
先生说不要太单一。换着来。
粥做过了。面做过了。饼做过了。馄饨做过了。蒸饺做过了。
今天换一样。
三鲜蒸蛋。
这个是他爹何大清的拿手早餐。做法不复杂。鸡蛋打散加高汤。放虾仁、香菇丁、火腿丁。大火上笼蒸。
关键在火候。
蒸蛋最怕老。老了表面起蜂窝。口感发硬发柴。嫩了里面没凝固。一勺子下去稀里哗啦。
最好的蒸蛋是什么状态?
表面平滑如镜。里面嫩得能抖。勺子切下去的截面像豆腐一样光洁。入口即化。
时间精确到秒。
他在锅里烧水。大火。水开了之后换中火。把调好的蛋液碗放进蒸笼。盖盖子。
计时。
七分钟。
这是他凭经验估的时间。碗不大。蛋液量中等。七分钟应该差不多。
他站在灶台前面看着蒸笼。
一分钟过去了。
两分钟。
门帘一掀。刘师傅进来了。
刘师傅走到自己的灶台前面。例行检查调料罐和标记。
傻柱继续盯着蒸笼。
三分钟。
蒸汽从笼盖缝里呼呼地往外冒。
四分钟。
五分钟。
他把火调小了一点。
六分钟。
六分半。
七分钟。
傻柱掀开笼盖。蒸汽扑了一脸。他用布巾垫着手把碗端出来。
放在灶台上。
看了一眼。
蛋面微微鼓起。颜色嫩黄。没有蜂窝。虾仁和香菇丁均匀地嵌在蛋面上。
他拿勺子轻轻碰了一下表面。
抖。
嫩得一碰就抖。
好。
他又用勺子在边缘切了一小口看截面。
截面光滑。细腻。没有气泡孔。
这碗蒸蛋差不多了。
傻柱在蛋面上淋了一圈蒸鱼豉油。撒了几根细葱花。
装进食盒。端出去。
院子里晨光还没完全亮。雾蒙蒙的。
他把食盒交给门口等着的王振国。
先生的早饭。三鲜蒸蛋。
王振国接过去进去了。
傻柱站在廊下等。
这次等的时间比往常长。大概过了十分钟王振国才出来。
手里空的。
食盒没带出来。
先生在吃。说让你在这等一下。
等一下?
傻柱的心提了起来。
先生从来没让他等过。以前都是饭送进去。楚河或者王振国出来传一句话就完了。
今天让他等。
是好事还是坏事?
傻柱站在廊下。手垂在身侧。站得笔直。
又过了五分钟。
王振国出来了。
这次手里端着空碗。碗里干干净净。蛋吃完了。
先生说——蒸蛋不错。多蒸了二十秒。下次注意。
二十秒。
傻柱接过空碗。
他在心里算了一下。七分钟蒸完。先生说多蒸了二十秒。那最佳时间应该是六分四十秒。
二十秒的差距就被吃出来了。
还有。先生说你明天跟刘师傅一起做一顿午饭。
傻柱的手一紧。
午饭?
午饭是刘师傅的地盘。从进厨房到现在他一直只负责早饭和易中海的狗食。午饭和晚饭都是刘师傅做的。
现在先生让他做午饭。跟刘师傅一起做。
一起做就是比。
先生要在午饭上看他俩的东西放在一起是什么水平。
傻柱把空碗抱在怀里。
明白了。
他转身往回走。
心跳快得听得见。
明天午饭。
跟刘师傅正面过招。
他的清汤狮子头还没练到位。淀粉封壳的时间精度还差着。金华火腿也没到。高汤底味不够厚。
明天——
拿什么去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