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98章 阎埠贵的账!(1 / 1)

窗框敲了两下。屋里没动静。

傻柱又敲了一下。重了一点。

窗户纸后面传来一声。窗户从里面被推开了一条缝。

阎埠贵的脸从缝里露出来。头发乱着。眼皮子耷拉。看样子刚从炕上爬起来。

干嘛?

出来说。

阎埠贵又看了一眼左右。把窗户关上。过了一会儿门开了。他穿着棉袄出来。手里还抓着半个窝头在嚼。

两人走到东墙根底下的阴影里站着。

傻柱没绕弯子。

上次说的鸡和火腿。再帮我弄一次。

阎埠贵嚼窝头的嘴停了,又要?

嗯。一只老母鸡。一小块火腿。不用太大。半斤就行。

钱呢?

傻柱从裤兜里掏出来一张十块的。这是他从信封里事先抽出来的。剩下四十块还在砖缝里。

阎埠贵盯着那张十块钱。

他接过去。用手指摁了摁边角。抬头看傻柱。

你上回不是说钱不够了?这又哪儿来的十块?

你甭管哪儿来的。能花就行。

阎埠贵把钱揣进棉袄内兜里。嘴里最后那口窝头咽了下去。

鸡好办。城东那个门路还能走。火腿不好说。上次那块是碰巧赶上了。这回得看运气。

尽快。越快越好。

急什么?你那坛子里不是还有存货?

傻柱看了他一眼,你管那么多干什么。

阎埠贵嘴角抽了一下,行行行。我不问。三天之内给你回话。

他转身要回屋。傻柱在后面喊了一声。

等一下。

阎埠贵回头。

你再帮我留意一样东西。鸡内金。有多少收多少。

鸡内金?

就是鸡胗子里面那层黄皮。晒干的最好。没有鲜的也行。

阎埠贵琢磨了一下,这东西不值钱。倒是不好找。你要这干嘛?

做菜用。别的你别打听。弄到了多给你算钱。

阎埠贵点了点头。推门回去了。

傻柱站在墙根底下想了一下。

鸡内金是他父亲教过的一个偏方。磨成粉调在面糊里做薄饼。饼面会起一层极细的酥壳。入口即化。吃着像纸片在嘴里碎了。

这个东西做起来麻烦。用在平时不值当。用在关键的那一顿上够压场。

先生的嘴比谁都刁。等他把清汤狮子头练到位了。再配一张鸡内金做的薄饼。汤和饼同时上桌。一个考火一个考手。两道菜拼在一起就是一张完整的答卷。

这是他现在能想到的最好的组合。

傻柱回到厨房。

刘师傅已经不在了。面盆里的面团盖着湿布在醒着。灶台擦得干干净净。

傻柱走到自己的灶台前坐下。

先生给了钱。食材的问题解决了。接下来就是时间和手上的功夫。

他低头看了看自己的左手。断掉的那根手指已经结了痂。弯曲的时候还是疼。不影响握刀。包饺子褶子的时候会吃力。

他把左手攥了一下又松开。

疼。

能忍。

今天的午饭应该做什么?

先生早上喝了第三碗清汤白菜。中午不能再做汤了。连着上汤会腻。先生的嘴不怕吃好东西。怕的是重复。

做个简单的。

傻柱打开灶台下面的暗格看了看存货。还有半块咸鸭蛋黄。两截冬笋。一小把干木耳。

够了。

蛋黄豆腐。

用咸蛋黄碾碎了拌在嫩豆腐上面。撒一点葱花。蒸四分钟。不多不少。

豆腐要用内酯豆腐。口感最嫩。这个厨房里有现成的。昨天刘师傅买回来的。用了一半还剩一半搁在水缸边上镇着。

他走到水缸边把豆腐端过来。用刀切了一小块。放在碗里。

咸蛋黄用勺背碾碎。碾得细一点。碾到每一粒都变成沙状。

这一步他在丰泽园学徒的时候干过上百次。闭着眼都能做到均匀。

碾好了。撒在豆腐上面。一层薄薄的金黄色。

冬笋切丝。干木耳泡开切碎。码在豆腐旁边做配。

不用酱油。不用盐。咸蛋黄本身的咸度刚好够调味。

傻柱把碗端到灶台上。等着一会儿蒸。

他坐回矮凳。靠着灶台边。闭了一会儿眼。

两个通宵了。他的身体在提醒他。

太阳穴有点突突跳。后脖颈发紧。小腿肌肉酸。这些都是缺觉的症状。

他不能倒。

今天白天把午饭和晚饭干完。晚上早点睡。攒一个晚上的精神。明天晚上继续练走焦。

傻柱靠着灶台打了个盹。不知道过了多长时间。外面传来脚步声把他惊醒。

他一个激灵坐直了。

门帘掀开。

秦淮茹端着一个搪瓷盆站在门口。

打点热水。

傻柱指了指灶台上的铁壶,自己倒。

秦淮茹走进来。拎起铁壶往盆里倒热水。

水声哗哗的。倒了半盆。

她放下铁壶。没急着走。站在灶台旁边拿眼睛往里扫了一圈。

傻柱知道她在看什么。这个女人的眼睛跟雷达似的。每次进厨房都要扫一遍。看看有没有什么新鲜的东西。

看什么?

秦淮茹收回目光。端着盆,没看什么。问你个事。

那个穿灰棉袄的人。今天早上又来了。

傻柱的手指动了一下。

我在前院看见的。秦淮茹压低了声音,王振国没来。那人自己来的。直接进了先生那边。楚爷给开的门。

自己来的。

昨天是王振国带来的。今天自己来了。说明这人已经知道门路了。或者已经被许可自己出入了。

跟我没关系。傻柱说。

秦淮茹看了他一眼。端着盆出去了。

傻柱坐在灶台前。

穿灰棉袄的人又来了。两天连着来。腰上别着东西。楚爷亲自开门。

这人在先生那边干什么?

他拦不住自己去想。

跟碗片有关系?跟易中海有关系?跟楚爷这几天的异常举动有关系?

还是跟他傻柱一点关系都没有?

想不通。就不想了。

傻柱站起来。

生火。蒸豆腐。

灶膛里的柴火点着了。火苗舔着锅底。

他把碗搁进蒸笼里。盖上盖子。

四分钟。不多不少。

傻柱蹲在灶膛前看着火。火光映在他脸上。

他在心里默数着时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