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26章 碗回来了!(1 / 1)

太阳从院墙上面爬上来。光打在傻柱的脸上。热的。

他站在先生院门外面。没有动。

手在裤兜里攥着。不是紧张。是一种说不清楚的等待。跟中午端清汤狮子头上去的那种等法不一样。那时候是赌命。这回不是赌命。这回是过日子。

一人一天。从今天开始每天三顿饭。每一碗都得端得上去。这不是一锤子买卖。是长活儿。

长活儿得稳。不能每顿都拼命。

馄饨这碗东西他有八成的把握。馅调得淡。白胡椒粉放得少。汤底有余韵。馄饨皮有嚼头。

不出彩。不容易出错。

这就是他今天早上要的效果。

一分钟。

两分钟。

里面传来一声极轻的碗碰桌子的声音。

三分钟。

门开了。

楚河走出来。手里端着碗。

傻柱的目光死死钉在碗上。

碗到了手里。

汤没了。馄饨没了。碗底有一点点汤汁残留。碗壁上挂着一层极薄的油花。

吃了。没有全部喝干。碗底有一口汤剩着。

不是全空。比清汤狮子头那次差了一点。那次是碗底刮出了勺痕。这次碗底有余汤。

傻柱心里有数了。

馄饨过关了。没有问题。先生吃了。汤也喝了大半。剩了一口底汤说明什么?

说明这碗东西。不是想吃光。

差一口底汤的距离。

这一口是什么?

傻柱端着碗往回走的路上在想。

是汤底不够好?不应该。这锅汤是昨天中午之前吊的。跟做清汤狮子头用的是同一锅汤。先生昨天把那碗汤吃干净了。

那就不是汤的问题。是馄饨的问题。

馅不够香?有可能。猪肉馅的瘦肉部分做馄饨馅确实不如三鲜馅或者虾仁馅来得鲜亮。

还是皮子的问题?刘师傅说先生不喜欢太滑的。有一点嚼劲。他照做了。

白胡椒粉的量对不对?他加了一点点。按刘师傅的说法是有那个意思就行。

一口底汤。

这一口的差距是什么他现在找不出来。先生没有带话。楚河也没说什么。就这么端出来了。

傻柱走进厨房。把碗放在水槽里。

站在案板前面。他用手指头在案板上划了一道。

早饭:剩一口底汤。

中午:清蒸肉片。

他得让中午这碗比早上好。

傻柱去水缸边上洗了手。回到灶台前面蹲下来。从暗格里取出猪前腿肉。

这条肉还剩大半。昨天切了一小块做馅。剩的这些做中午的清蒸肉片够了。

他先不切。中午的菜十一点再动手。现在才六点出头。

傻柱把肉用油纸重新包好。推回暗格。

他站起来。在厨房里转了一圈。

灶台擦了。面盆收了。白胡椒粉的纸包揣在裤兜里。高汤的罐子里还有一碗的量。

中午的清蒸肉片不用高汤。直接上锅蒸就行。

调料简单。姜丝。盐。料酒。蒸好之后淋一丁点酱油。配一碟蘸碟。

火候是关键。

五分钟。他给自己定了五分钟。

五分钟蒸出来的薄肉片应该刚好断生。肉色从红转白。中间还带着一丝丝粉色。那就是最嫩的时候。

多十秒就老了。少十秒就夹生了。

先生的嘴分得出来。

傻柱在灶台前面的矮凳上坐下来。靠着墙。

他现在不困。昨天夜里虽然通宵吊汤。今天凌晨也没睡。连着两天只打了几个小时的盹。身体应该累的。

不累。或者说累过头了。精神反而亢奋。

他的脑子转得很快。中午的菜在脑子里已经排好了。切肉的顺序、摆盘的方式、蒸锅上汽的时间他都算过了。

剩下的就是等到十一点钟。上案板。切肉。

傻柱闭上眼。不是睡觉。是在养精神。

手搁在膝盖上。手指头微微动着。在模拟切肉的动作。

切薄片。多薄?筷子头的厚度。太厚了蒸不透。太薄了没口感。

要顺着肉的纹路切。不能横切。横切的话蒸出来肉会缩。卷边。不好看。

顺纹切出来的薄片蒸完之后是平展的。铺在盘子里像一片一片的花瓣。

傻柱在脑子里把中午的菜从头到尾过了一遍。

没有遗漏。

他睁开眼。看了一眼挂钟。七点半。

还有三个半小时。

等着。

矮凳上坐了一会儿他起来了。走到门帘边上。

掀开门帘往外看了一眼。

院子里安安静静的。石桌上落了一层早上的露水。太阳还没晒到那个位置。

远处传来一阵脚步声。从后院的方向。

不是秦淮茹的脚步。也不是阎埠贵的。

步子沉。间距大。走得快。

是王振国。

王振国从后院的拐角处走出来。手里拎着一个深色的布包。步子很急。往前院大门的方向走。

傻柱看了他一眼。

布包不大。扁的。里面像是装着什么纸或者本子一类的东西。

王振国走到大门口。拉开门闩。出去了。门从外面被带上了。

傻柱放下门帘。

王振国一大早拎着东西出门。从后院过来的。后院那边除了狗棚就是先生的院子。

跟他没关系。

不管。

傻柱退回灶台前面。坐下来。继续等。

挂钟的指针一格一格地往前走。秒针转过了一圈又一圈。

八点。

八点半。

九点。

他的手指头在膝盖上一下一下地点着。跟着秒针的节奏走。

十点。

傻柱站起来。走到水缸边。又喝了一瓢水。

十点半。

他走到大案板前面。站定。

从暗格里取出猪前腿肉。解开油纸。摊在案板上。

拿刀。

刀在磨刀石上蹭了一下。刃口亮了。

他把左手的中指和无名指按住肉的一头。右手握刀。刀身平着贴上去。刀刃朝前。

手指往后退一点。刀往前推。

第一片下来了。

他没有急着切第二片。先把刀口抬起来,对着灯影看了一眼。肉片边缘平直,薄厚还算匀。傻柱心里稳了一点,可手上不敢松。他知道这第一片只是开头,后面几十片都得一个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