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行之力最先浮现。
金之法则如一柄横贯天地的巨剑，锋芒凌厉，斩断一切。
他看见金属性的修士将天地间的锐气凝于掌心，弹指间碎金断玉，无坚不摧。
体内五灵根中的金属性灵根开始共鸣，隐隐发烫，仿佛在回应那道横亘天际的剑意。
木之法则如一棵撑天巨木，根系深入幽冥，枝叶探入星空，每一片叶子上都承载着一方小世界的生灭。
他看见枯木逢春，看见种子破土，看见生命在绝境中绽放的顽强，即便只有一线生机，也要挣扎着向阳而生。
灵根震颤，如同被春风唤醒。
水之法则是一条无边无际的大河，从时间的起点流向终点。
它不争不抢，却无物可挡；它柔软无形，却能穿石覆城，他看见水滴石穿的坚韧，也看见洪水滔天的暴烈。
柔与刚，在一念之间。
火之法则狂暴而热烈，它既是毁灭，也是新生。
他看见恒星在宇宙深处点燃，看见岩浆在地心奔涌，看见炼丹炉中药材在烈火中蜕变为灵丹，焚烧旧我，锻造真我。
每一次燃烧，都是一次升华。
土之法则厚重沉稳，承载万物而不言，大地的每一次呼吸都引发灵脉的涨落，每一粒微尘都蕴含一方世界。
他看见山川隆起，看见沧海桑田，看见脚下这片土地亿万年的沉默与坚守。
他忽然明白，为何自己五灵根资质被称为“废材”，不是五灵根太弱，而是世人只修一行，不知五行相生，方成轮回。
五行流转间，雷霆炸响。
那不是普通的天雷，尚驰“看见”了雷霆法则的本质，阴阳二气碰撞的刹那迸发的生机。
雷中有生，雷中有灭。
他看见春雨中一道闪电划破长空，干涸的大地因此获得氮气的滋养；他也看见天劫降下，邪魔在雷火中化为飞灰。
雷霆是天地最直接的审判，也是最慷慨的馈赠。
风起于青萍之末。
风之法则在雷霆之后显现，尚驰看见风不是被推动的，它自己就是推动者。
无形的气流在大地上空盘旋，将种子播撒四方，将雨水送往干涸之地。
风没有形状，却能雕刻山川；风没有重量，却能托举鲲鹏。
他的神识随着风法则的感悟变得更加灵动，仿佛能感知千里之外的一片落叶。
暗随之而来。
暗之法则让尚驰心中一凛，那不是普通的黑暗，而是光未曾抵达之地，是宇宙诞生前的寂静。
暗不是虚无，暗是孕育万物的子宫。
他看见星辰在暗物质的怀抱中凝聚，看见修士的神魂在闭目的黑暗中才能看见真我。
暗包容一切，也吞噬一切。
他明白，若只修光明，就永远无法理解这个世界的另一半真相。
星之法则降临的刹那，尚驰的神魂仿佛被抛入浩瀚星海。
每一颗星辰都是一枚道种，在虚空中燃烧自己，照亮寰宇。
星辰的生死轮转以亿万年为单位，与之一比，修士的寿元不过是萤火之于皓月。
但他同时也看见萤火虽微，却能在黑暗中为迷途者指引方向。
短暂，亦可永恒。
……
尚驰的神魂在法则的海洋中沉浮。
每一道法则都试图将他拉入更深的领悟，又彼此交织，形成一张大网，将他温柔地包裹其中。
他忽然意识到，五行是根基，雷霆是变数，风是传递，暗是包容，星是永恒……
每一种法则都不是孤立的，它们本就是一体。
就如同五行相生，天地万物，莫不如此。
这个认知像一把钥匙，打开了某扇尘封的门。
五灵根绽放光芒，五个元婴在体内同时运转《五行本源道章》，灵力在他体内疯狂运转，彼此转化，生生不息。
金生水，水生木，木生火，火生土，土生金……一个完美的闭环，在体内成形。
化神初期与中期之间的那层薄膜，在这一刻被五行循环之力冲开。
轰——
凝云峰顶，风云变色。
肉眼可见的灵气漩涡以尚驰洞府为中心形成，方圆百里的天地灵气疯狂涌来，注入他的身体，如同百川归海。
“怎么回事？！”
“是谁在突破！怎么如此大动静？！”
最先察觉变化的是伯晨。
他作为合体修士，与尚驰洞府紧挨着，天地法则之力变化之时他就有所感应。
原本以为又是尚驰在修炼某种神通，直到灵气暴动，他才意识到，对方要破境了。
这个孙子带给他的震撼太多了，他连五行先天之物都有，还有什么是不可能的？反而突破化神中期，显得有些“寻常”了。
可在凝云峰修炼的其他人不这么认为。
人越聚越多，他们在得知是尚驰突破时，纷纷称奇，议论纷纷。
“尚驰师侄才突破化神多久？不过一甲子！就开始冲刺化神中期了！”
不怪他们惊讶，通常化神修士小境界的突破，都是以千年为单位的，哪怕是最顶尖的天才，也是以百年为单位！
六十年的跨度，放在化神修士身上，几乎等同于眨眼之间。
闭关中的尚驰不知外面情形，他的气息以惊人的速度攀升，从化神初期顶峰一路突破，势如破竹，如同脱缰的野马，无人能挡。
丹田中，五枚元婴同时睁眼。
元婴再次暴涨，面目更加清晰，五官与尚驰一般无二，如同微缩的本人。
元婴周身上下流转着各色光华，浮现各种法则印记，金的锋锐、木的生机、水的柔韧、火的炽烈、土的厚重，交织在一起。
漩涡持续了整整一炷香方才消散。
他缓缓睁眼，目中精光内敛，比以往任何时候都要深邃，如同两汪深潭，不见其底，修为稳稳达到化神中期。
他低头看向玉壶，壶中茶水已尽，茶叶化为灰白色的残渣，道纹消散，只剩下淡淡余香。
“三品……”
尚驰轻叹一声，语气中有满足，也有怅然。
他记得古籍上说的，同一品级的悟道茶，一生只能生效一次。
三品让他在法则领悟上大步提升，若有一日能得到更高品级的悟道茶……那又会是怎样一番光景？
他抬眼望向洞府之外，云海翻涌，灵光如织，新的境界，新的天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