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49章 死亡啊,请聆听我的哀悼(1 / 1)

第649章死亡啊,请聆听我的哀悼(第1/2页)

星和三月七被留在了城里。

瓦尔特的意思很明白,让她们俩一起去找林思。星还想争一句,被三月七一把拽住了。

“杨叔放心!包在我们身上!”

三月七拍着胸脯保证。

“找到人,第一时间说明我们的动向。”

瓦尔特推了推眼镜,

“他如果有什么建议,直接发消息过来。”

“收到收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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斯缇科西亚海域与哀地里亚的交界处,

虽然翁法罗斯恢复了黎明,但这里的天还是灰的。

“冥河到了。”

遐蝶说。

她站在滩涂上,没有急着下水,先朝远处看了一会儿。雾里立着巨大的骨架轮廓,分不清是山还是龙骨。

“传闻里,这条河把斯缇科西亚团团围拢,一圈一圈,直到把那座城整个淹掉。”

“老人们说,斯缇科西亚的人没能唤来尊神,却迎来了横绝冥河的魔物。那可憎的巨龙,将所有亡者拒于冥界之外。求死不得的灵魂如潮水般席卷了斯缇科西亚,整个城邦,就此覆灭。”

“这里就是斯缇科西亚。”

遐蝶轻声说,

“巨龙与海浪的城邦。依照老师的猜想,不知去向的塞纳托斯死亡之泰坦,就隐藏在这片废墟中。这......就是它的诞生之地,或长眠之地。”

那刻夏没有接话,只是看着那片雾。

就在这时,一只蝴蝶从雾里飞了出来,绕着遐蝶转了一圈,又落回雾里。

“回头吧......回头吧......”

“前方是那死者的疆域哪......”

“它在说话?”

那刻夏问。

“这是「亡语蝶」。”

遐蝶说,

“死难者众多的地方,总有它们翩飞的身影。在哀地里亚,有些人认为它们是塞纳托斯死亡之泰坦的仁慈。它将死者的最后一道执念,化作这些生灵,就像是为生命制作了标本。”

“也有另一些人认为,它们本就是塞纳托斯死亡之泰坦的信使,引渡亡魂去往冥界。”

“但能听见它们窃窃私语,至少说明我们确实在向死者的世界靠近。”

丹恒走到水边,抬起手。

海水在他掌下缓缓分开,像被人从中间剖开,露出一条窄窄的、灰白的河床。两侧的水壁立着,纹丝不动,像两面透明的墙。

“走吧。”

走了没多远,遐蝶忽然停住了。

“你们听。”

“听什么?”

“声音。”

遐蝶说,

“很轻的,像是在说话。”

瓦尔特侧耳听了一会儿,摇了摇头。

“我没有听到。”

“我也没有。”

那刻夏说。

遐蝶没有反驳,但也没有继续走。她站在河床中央,偏着头,像是在听一段只有她能听见的动静。

“是亡魂。”

她说,

“在水里。”

丹恒的眉头动了一下。他低头看向脚下,两边的水壁里,不知什么时候多了一些模糊的影子。它们贴着水面,一动不动。

“这些人影......”

遐蝶轻声说,

“是冥河倒映出的幻象吗?”

“幻象?”

瓦尔特看了一会儿水壁。

“奇怪。”

遐蝶说,

“要说是冥河的倒影,似乎又太过......灵动。”

她盯着那些影子,声音渐渐轻下去:

“果然,这些人不是幻影,而是死难者的魂灵。”

“他们本该顺着冥河,去往西风的尽头才对......如今却搁浅在了冥流的浅滩上,徘徊不前。”

“是塞纳托斯死亡之泰坦拒绝了他们?”

“还是他们根本没有真正死去?”

“传闻里,塞纳托斯殁于冥河。”

那刻夏说,

“自那以后,亡魂就再也渡不过去了。树庭的典籍里,也记着这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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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师也听过这个说法?”

“听过。”

那刻夏说,

“只是没想到,会亲眼看见。”

他顿了顿,又问:

“你在哀地里亚送过很多人?”

“嗯。”

遐蝶说,

“为死囚、战俘,还有英雄们,带去仁慈的死亡。”

“长老说,要敬重生命,敬重死亡,敬重自己。”

那刻夏没有接话。

瓦尔特推了推眼镜,开口说:

“这些影子,不是幻象。”

“嗯?”

“是忆质凝成的残影。”

那刻夏看了他一眼,点了点头。

四个人沉默着走了一段。

水壁里的影子越来越密,渐渐看不清是人是物,只剩一团一团灰白色的轮廓,叠在一起,朝同一个方向漂。

“它们......像是来自黄金世的亡者。”

遐蝶轻声说,

“一遍一遍,重复着往昔的事。”

那刻夏注意到,那些影子,全都朝着同一个方向。

“它们漂的方向,是哪里?”

“河尽头。”

丹恒说。

“河尽头是什么?”

“老人们说,过了冥河尽头,就是冥界。”

遐蝶接话,

“亡魂们等着的那个地方。”

“那它们为什么都停在河中间?”

“不知道。”

遐蝶轻声说,

“我替人送过很多年行,见过各式各样的离世。可她们这样,既不算活着,也不算死去......我还是头一回见。”

那刻夏也没再问。

他走在后面,看着那些影子,按了按眉心,把心里的一些念头压下去,快走两步,跟上队伍。

就在这时,丹恒忽然停下脚步。

“有东西。”

他说。

“什么东西?”

“在前面。很大。”

丹恒抬头,看向河床尽头。

雾还是灰的,但雾的深处,多了一个巨大的轮廓。黑黢黢的,一动不动,像一座从河里长出来的山。

而那满河道的影子,到了这里,全都不见了。

不是散了,是全都停在了那个轮廓身后,安安静静地漂着,像一群等在船边的乘客。

“龙。”

那刻夏低声道。

“是龙。”

遐蝶的声音比他还轻,

“传说里那条横绝冥河的巨龙。”

四个人慢慢靠近。

轮廓越来越清晰。不是山,是一条龙。

一条龙卧在冥河尽头的浅滩上,身躯一半浸在水里,一半露在外面,鳞片是死灰色的,像蒙了一层霜。它蜷着身子,首尾相衔,把自己圈成一个圆。

而它身上,缠着一层又一层的丝。

白灰色的丝,粗的像缆绳,细的像蛛网,从鳞片底下长出来,一层一层,把它裹得密不透风。

丝层底下,隐约透出一点暗光,一明一灭,很慢,像是有什么东西在茧里睡着。

像一只茧。

一只大到不可思议的茧,把整条龙都装了进去。

“它死了吗?”

瓦尔特问。

“没有。”

遐蝶说,

“只是沉眠。”

“传说里,那条龙陨落之后,冥河就被阻断了。”

遐蝶轻声说,

“原来,它一直沉眠在这里。”

那刻夏想再往前两步,看清楚茧上的纹路,被遐蝶按住了手腕。

遐蝶没有说话,只是摇了摇头。

那刻夏收回脚。

遐蝶站在几步之外,没有再往前走。

她看着那条被丝裹住的龙,看了很久很久。

然后她开口,声音很轻:

“搁浅的死龙啊,请聆听我的哀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