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只从空间旋涡中探出的“无面”手臂,缓缓向下压来。它没有固定的形态,时而像是由无数扭曲的人脸组成,那些人脸在无声地哀嚎、尖叫,每一张脸都充满了极致的痛苦和疯狂;时而又像是由翻滚的黑色烟雾凝聚而成,烟雾中闪烁着暗红色的光芒,像是地狱的火焰在燃烧;时而又像是由流动的暗红色岩浆构成,表面不断冒着气泡,散发出令人作呕的硫磺味。
手臂所过之处,空间都在扭曲、崩塌。那些漂浮在空中的记忆碎片,无论是属于谁的,无论蕴含着怎样的情感,在接触到手臂的瞬间,便被吸入其中,成为它的一部分。甚至连光线,在靠近手臂的时候,都被扭曲、吸收,仿佛连光都无法逃脱它的吞噬。
随着手臂的缓缓下降,一股难以言喻的气息开始弥漫开来。
那气息并不强烈,却带着一种直击灵魂的恐怖。它不是通过空气传播的,而是直接作用于每一个生灵的意识深处。当那股气息降临的瞬间,所有人都感到自己的灵魂在颤抖、在哀嚎,仿佛有一只冰冷的手正在触摸他们的心脏,试图将他们的思想、记忆、情感全部剥离,只剩下纯粹的、原始的恐惧。
祭坛周围的魔修们最先崩溃。
那些筑基期的魔修,在那股气息降临的瞬间,便纷纷扔掉手中的武器,抱着头蹲在地上,发出痛苦的哀嚎。有些人甚至开始疯狂地撕扯自己的头发和皮肤,仿佛要将那些“入侵”他们大脑的东西从身体里挖出来。金丹期的魔修情况稍好一些,但也脸色苍白,额头沁出冷汗,握着法器的手在微微颤抖,显然正在全力抵抗那股气息的侵蚀。
那四名元婴魔将的脸色也变得极其难看。枯瘦僧人双手合十,口中念诵着某种经文,试图用佛门功法抵御那股气息的侵蚀,但他身后的血色佛像虚影却在不断扭曲、变形,仿佛随时都会崩溃。妖艳女子手中的黑色曼陀罗花已经彻底枯萎,她的影子在脚下疯狂扭动,像是要脱离她的控制。黑甲武士将巨剑插在身前,双手握住剑柄,身体微微颤抖,显然也在全力抵抗。驼背老者拄着木杖,佝偻着腰,脚下的地面不断龟裂、融化,但他脸上的表情却异常凝重。
连血狱魔尊分身,在那股气息降临的瞬间,都微微眯起了眼睛。它的嘴角咧开一个更加疯狂的笑容,张开双臂,仰天咆哮:
“圣尊降临!万物归寂!”
它的声音中充满了狂热和兴奋,仿佛一个虔诚的信徒终于等到了他的神明。
而在祭坛顶端,夏树也感受到了那股气息的侵蚀。
那股气息如同无数根细密的针刺,试图刺入他的识海,搅乱他的思维,唤醒他内心最深处的恐惧和负面情绪。他咬紧牙关,归真之力在体内全力运转,将那股气息隔绝在外。但即便如此,他依然能感到一股冰冷的寒意,正在试图渗透他的防御。
奶奶在他怀中微微颤抖,她的魂魄本就虚弱,根本无法抵御那股气息的侵蚀。夏树连忙将归真之力渡入奶奶体内,帮她稳住魂魄。
而林薇——
林薇躺在地上,心灯护念形成的护罩已经布满了裂纹,仿佛随时都会破碎。她的脸色苍白如纸,呼吸微弱,但就在那股气息降临的瞬间,她紧闭的双眼,猛然睁开。
她的眼中,燃烧着最后一丝愿力的光芒。
那光芒虽然微弱,却纯净而坚定,如同黑夜中最后一颗不肯熄灭的星辰。她挣扎着坐起身,双手颤抖着结印,将最后一丝愿力注入眉心的灯焰中。
“心灯——燃!”
她低喝一声,眉心的灯焰骤然爆发出柔和的暖白色光芒。那光芒虽然微弱,却带着一种温暖人心的力量,将夏树、奶奶和小禾笼罩在内,隔绝了那股“无面”气息的侵蚀。
做完这一切,她的身体一软,彻底瘫倒在地。青铜灯滚落在她身边,灯焰已经微弱到几乎熄灭,只剩下一丝如豆的火苗,在风中摇曳,仿佛随时都会熄灭。
但她依然没有闭上眼睛。她看着夏树,嘴角勾起一抹虚弱的微笑,仿佛在说——
“我撑住了。”
夏树的心猛地一揪。他张了张嘴,想说些什么,但最终只是用力点了点头,将这份情谊深深记在心里。
祭坛下方,楚云等人的处境更加艰难。
他们四人组成的残阵,在血狱魔尊分身和众多魔修的围攻下,已经摇摇欲坠。阿木的身上布满了伤口,鲜血染红了他的衣甲,但他依然如同一尊战神般站在最前方,用身体挡住那些涌上来的魔修。他的后背砍刀已经卷了刃,刀锋上布满了缺口,但他依然每一次挥刀都能逼退数名敌人。
王胖子抱着已经失去光芒的石头,站在阿木身后,不断用通灵体感知着周围的能量流动,为阿木提供预警。他的脸色煞白,嘴唇发紫,显然已经到了极限,但他依然咬牙坚持着。
孟青萝站在最后方,手中的珠串已经彻底碎裂,轮回之力在她周身环绕,形成一道幽蓝色的屏障,将那些试图从侧面偷袭的敌人挡在外面。她的嘴角溢血,脸色苍白如纸,显然之前强行切断血河连接的反噬已经开始发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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