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70章 赤鳞来援(1 / 1)

第三天清晨,据点迎来了第一批访客。

夏树正盘腿坐在床上,闭目调息,努力炼化魂魄表面那些顽固的灰黑色侵蚀气息。那低语依然在他脑海中回荡,如同蚊蚋般嗡嗡作响,但他已经逐渐习惯了它的存在,学会了在它的干扰下保持专注。

就在这时,据点上空的伪装法阵传来一阵波动,紧接着,一道赤红色的身影如同流星般从天而降,重重落在据点中央的空地上,激起一片尘土。

那是一个身高近丈的魁梧男子,赤红色的长发如同火焰般在风中飘扬,皮肤呈现出一种健康的小麦色,上面布满了细密的红色鳞片纹路。他的眼睛是琥珀色的,竖瞳,散发着野兽般的光芒。他的身上穿着一件暗红色的铠甲,铠甲上有多处破损和焦痕,显然刚刚经历过一场激烈的战斗。

赤鳞。

他落地后,目光快速扫视了一圈据点,然后锁定了夏树所在的木屋,大步流星地走了过来。他的步伐很快,每一步都带着一种压迫性的气势,让沿途的巡天鉴修士们不由自主地让开道路。

“夏树!”他还没进门,声音就先传了进来,“你还活着吧?!”

夏树睁开眼睛,看着那个大步走进来的赤红色身影,嘴角勾起一抹虚弱的微笑:“还活着,不过也差不多了。”

赤鳞走进木屋,看到夏树苍白的脸色和虚弱的状态,眉头皱了起来:“伤得这么重?”

“灵魂层面受了点侵蚀,不算太重。”夏树说,“你怎么来了?你不是在妖族那边……”

“别提了。”赤鳞摆了摆手,一屁股坐在夏树床边的木箱上,“那些老顽固,非要跟老子谈什么条件,说什么不能贸然与血狱魔尊全面开战。老子跟他们吵了三天三夜,最后直接掀桌子走人了。”

他顿了顿,看向夏树,眼中闪过一丝歉意:“抱歉,我来晚了。如果我能早到一步,你们可能就不会伤得这么重。”

“不晚。”夏树摇了摇头,“你那一刀,帮了我们很大的忙。如果不是你斩伤了那只血色巨手,我们可能撑不到最后。”

赤鳞哼了一声,没有接话,但眼中的歉意稍微减轻了一些。他转头看向其他几张床上的伤员,目光在每个人身上停留了片刻,确认他们都还活着,才松了口气。

“还好,都还活着。”他说,“要是你们谁挂了,老子非得把那什么‘无面’的老巢给烧了不可。”

夏树笑了笑,没有接话。他知道赤鳞是嘴硬心软,嘴上说得凶狠,其实心里比谁都关心同伴的安危。

就在这时,隔壁木屋传来一阵骚动。紧接着,一名巡天鉴的修士快步走进来,脸上带着一丝喜色:“夏道友,那位老人家醒了!”

夏树猛地站起身,因为动作太快,身体晃了一下,差点摔倒。赤鳞眼疾手快,一把扶住他:“慢点!”

“没事。”夏树稳住身形,快步走向隔壁木屋。

奶奶确实醒了。

她半靠在床上,脸色依然苍白,但眼睛已经睁开了。她的目光有些涣散,仿佛还没有完全清醒,在看到夏树走进来的瞬间,她的眼中闪过一丝微弱的亮光。

“树儿……”她的声音沙哑而虚弱,几乎听不见。

“奶奶,我在。”夏树快步走到床边,握住奶奶的手。那只手干瘦而冰凉,布满了老茧和皱纹,但依然温暖。

奶奶看着他,眼神时而清明,时而涣散,仿佛在两个世界之间徘徊。她张了张嘴,想说什么,但喉咙里只发出一些含糊的音节。

“奶奶,您别急,慢慢来。”夏树轻声说道,将归真之力缓缓渡入奶奶体内,帮她稳定魂魄。

在归真之力的温养下,奶奶的眼神逐渐清明了一些。她紧紧抓住夏树的手,力道出乎意料地大,指甲几乎陷进了他的皮肤里。

“树儿……”她的声音依然沙哑,但比刚才清晰了一些,“别……别去……”

“去哪里?”夏树轻声问道。

奶奶的眼神又开始涣散,仿佛陷入了某种可怕的回忆中。她的身体微微颤抖,呼吸变得急促,眼中充满了恐惧。

“那里……是陷阱……”她断断续续地说道,声音中带着一种深深的恐惧,“他们要用……炉子……烧掉一切……重来……”

“炉子?”夏树皱起眉头,“什么炉子?”

奶奶没有回答。她的眼神越来越涣散,仿佛正在被某种力量拉入深渊。但她依然紧紧抓着夏树的手,用尽最后的力气,说出了几句话:

“钥匙……你爹娘……留在……印里……”

说完这句话,她的身体一软,再次陷入了昏迷。

夏树握着奶奶的手,久久没有松开。他的脑海中回荡着奶奶最后说的那几个词——

“炉子”、“钥匙”、“印里”。

炉子是什么?钥匙又是什么?印里……是指“定界司南”吗?

他缓缓从怀中取出那枚古朴的司南。司南静静地躺在他掌心,指针微微颤动,散发着温润的光芒。他抚摸着司南表面那些玄奥的纹路,感受着其中流淌的、属于父母的气息。

奶奶说,钥匙留在印里。

父母留下的“印”,是指“定界司南”吗?还是指别的什么东西?钥匙又是什么?是用来打开什么的?

他闭上眼睛,将心神沉入司南中,试图从中找到答案。司南的指针在他的感知中缓缓旋转,指向了一个方向——不是无间海,不是殇涡,而是……更远的地方,一个他从未接触过的坐标。

那个坐标,与范无咎从祭坛残骸中找到的那块黑色晶体中记录的坐标,竟然是同一个方向。

他的心中涌起一股说不清道不明的预感。

那个方向,一定隐藏着什么重要的秘密。而且,那个秘密,很可能与“无面”的起源有关,与摆渡人的传承有关,也与他的父母有关。

他睁开眼睛,看向窗外。窗外的天空依然灰蒙蒙的,看不到太阳,也看不到地平线。

但他知道,他的路,还没有走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