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8章 报仇3(1 / 1)

“出发。”鹏军营下令。

两个向导走在最前面,分头领路,一左一右两队人马沿山势而行,剩一人在队伍最后面,领着一支辎重骡队。三人都是驯奴队里的老人,熟悉整片罂粟田的情况。队伍衔雾披露,穿行在雾气中,旁侧的同伴时隐时现,每个人都专注着前方身影,紧随脚步。

强行军持续了近四个小时,然后休整半小时,继续前进。耳边只有脚步踩在碎石和湿土上的声音,穿过沟渠,翻过山坳,风裹着云起云散,直到刺目的阳光照在身上,驱散湿寒。

正午抵达山口时,雾气还没有完全散尽,但身上的水汽已经在蒸腾。队伍在山口外的坡地上停下来,分成两半,就地休整,从背囊里掏出干粮和凉水往嘴里送。两边的食物截然不同——一边是压缩饼干配肉罐头,另一边是肉干加自酿米酒。

鹏军营把高清实景图递给石勐:“两条线,你选。”

石勐看了一眼,果断选了绕山封堵后方隘口那条。那条路只开辟了一小段,其余全是密林——正好,顺便探探野兽林里的野货够不够分量。

“好,我带人走正面。”鹏军营说,“你那边绕后的到位,两头一堵,没人跑得了。多久到位?”

“四十分钟。”石勐对自己的猎队很有信心。

猎队悄无声息地消失在林子里。从此两队再无联系,三五公里的对讲机在如此广阔的山里只是摆设。

时间到。鹏军营按下对讲机,下令:“C连跟我去驯奴队,A连去奴工窝棚。不到万不得已别开枪。”

两队人马悄然入谷,没有遇到岗哨。

鹏军营领头沿着山脊线快速移动,动作规整如一,像机器的齿轮严丝合缝——游戏空间让他的节奏像被一根看不见的线穿在一起,每一次迈步都精准一致。

树丛边缘一只鸟被惊飞,振翅声在雾气中散开,穿过岩壁的缝隙,引起一群鸟跟着起飞,沿着沟谷向远处推移。突然,正面山峦上,一根烟柱从山顶升起来。

“暴露了,山上有了望哨。”向导指着正面山峰喊道。

隐约有人影在挥动两面红绿旗。还敢打旗语?

“彼岸花,能打不?”鹏军营眉头一拧。

“没把握。”话虽这样说,彼岸花取背后狙击枪的动作干脆利落。

“吓唬吓唬,别让他继续。”鹏军营拿起对讲机,向后面挥手,“全速推进!”

队伍散开,快速奔向两公里外的营地扑去。

“砰——”

巨大的枪响在山谷里来回弹跳,经久不息。桑葚举着望远镜:“偏左十五米,偏下三米。”

山顶挥旗的停顿了一下,没有察觉危险,继续挥舞。彼岸花等树杈停止摆动,再次开枪。这次子弹打在旗手脚下半寸,弹片咬破了他的大腿。他矮了一下,扔了旗帜,捂着腿溜进林子。

很快,驯奴队营地已经炸了。上百人一窝蜂冲出来,四散奔逃,喊叫着,谩骂着,还有人朝这边开枪。他们在罂粟田里疯狂乱窜,场面越来越乱。

“妈的。”鹏军营狠狠啐了一口,“一排继续袭营!二排散开,十米间距,给我兜住!追!”他转头对彼岸花喊道,“你俩上山,守住谷口,别让人逃了。”

然后他带着蚊子和火花,驱赶炸营的驯奴队。

鹏军营沿着田埂跑了一段,停在一处被踩断的罂粟秆旁。他蹲下来,看了一眼脚印的方向,然后站起身,朝蚊子偏了一下头:“那边。”

田埂上一片狼藉,倒伏的罂粟秆和丢弃的鞋印交错在一起,血迹和泥土混成暗色,一具具尸体在他身后铺开,两百米内无所遁形。

乱了。彻底乱了。

奴工被赶出工棚后,几百号人漫山遍野地乱窜。那些瘦弱的身影在罂粟田里翻滚、奔跑、摔倒,又爬起来继续跑,像一群被惊扰的蚂蚁,找不到方向,也找不到出口。

人太多,扑向驯奴队营地的一排调回来也兜不住,视野被高高的罂粟秆遮蔽,士兵们分不清谁是奴工谁是驯奴兵,加上两边都杀红了眼,局势眼看就要崩盘。

谷口方向突然响起机枪声。短促,凌厉。一批看守奴工的驯奴队悄悄摸向谷口,刚冲到谷口就撞上了迎头痛击。右侧低坡的机枪封死了整条路,射界覆盖谷口绵延一公里的道路,位置实在太刁,长点射异常精准,几个点射撂倒五六个人,剩下的进退两难。冲就是送死。

进退维谷的驯奴队爆发了。十八个人分散开来,从四面八方扑向低坡。这个打法的确打中了机枪阵地的痛点——灵活性始终不如步枪。但高坡上突然传来一声沉闷的狙击枪响,冲在最前面的恶汉昂头栽倒。所有人的攻势为之一滞。第二个、第三个——绕后的、走位的、匍匐的——统统倒下。彼岸花就位了。

绝望在山谷里蔓延开来,像墨汁滴进清水。混乱的局面突然清晰了。想逃的人像找到蚁巢的工蚁,朝着同一个方向汇集——后山缺口。那是唯一的生路,即便里面是还未开发的原始森林,即便危险重重,也总比马上死掉强。

拉祜族士兵士气大振。“投降不杀”的口号此起彼伏,像一道缓缓合拢的墙,把那些还在狂奔的人影慢慢压回地面。军心稳了,不再乱杀人,奴工们也渐渐平静下来,一个接一个地举手跪下。灰尘从他们跪倒的膝盖边升起来又落下去,在午后倾斜的光线里形成一道短暂弥漫的薄幕。

鹏军营点了一排的兵,循着驯奴队的足迹冲进森林,向后山隘口压去。他的命令很明确:“驱赶,压迫,不急,让他们跑。”这本是老猎手的绝活,一排士兵玩得很溜——嘴里制造驱兽的呼喊,前排自动步枪清场,猎刀开路扫荡,三十多人硬是逼出了百人的阵仗。

也有亡命徒,觉得有森林掩护,想回头给追兵一个教训。七八个人聚拢设伏,自以为藏得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