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妈的。”低声骂了一句，一鼓作气往上顶。
钢盖终于被推开一道口子。堆砌的砖石歪了，松动，哗啦啦从旁边滑落。蚊子用肩背扛着半开的盖子，等灰尘散尽，再鼓劲上顶，才把钢盖彻底掀开。
两人狼狈地从通道里爬出来。
这里竟然是厨房。难怪王天虎一家总能填饱肚子。
厨房不算大，灶台占了三分之一。可惜地道所在的灶台彻底坍塌了，看上去不像自然垮塌，旁边那个完好无损，更像是手雷或炸弹所为——不用怀疑，绝对是那帮美国人干的好事。破旧的二层宿舍楼墙皮剥落，露出里面的红砖。窗户用木板钉死了，月光从缝隙里挤进来，在地上切出一道道白线。
鹏军营掏出布防图，蹲在墙角，借着月光与外面核对。仓库的轮廓、碉楼的位置、巡逻路线的标注，和王胖子说的基本吻合。耐心地核对完时间线，收起图纸，朝蚊子点头。
“回去。”
两人原路返回。
枯井边，幽灵全员集结，加上跟来的三个组长。
鹏军营把布防图摊在地上，手指在旧宿舍楼和仓库之间划了一条行动线。
“密道出口在这里——西侧一栋废弃宿舍楼的厨房。”他抬头扫了一圈，“从厨房到仓库后墙，直线距离一百五十米。中间要翻上一道矮墙，转一个拐角。巡逻队每十五分钟经过一次。碉楼的探照灯五分钟照一次。”
手指移到仓库主体。
“王胖子说，仓库里面改造成了汽修工厂。靠后墙一排用钢构分为两层。下面一层是修车库，现在是军需车库和简易兵营。近卫军总计二百人左右，外面值守的大概六七十人，里面就有一百三十人，估计大部分在睡觉。上面是二层，办公区。坤桑最有可能在大办公室里——这里，最东侧。”
他看向火花和桑葚。
“A组和B组，看住两个碉楼。一旦我们暴露或无法暗中潜入，就发起佯攻。不要强攻，用火箭弹骚扰，打两发换个地方。把仓库里的人引出去就行。能引出七十人，算你们合格。”
两个组长点头。
“别大意。”鹏军营盯着他们，“碉楼上有重机枪。你们一露头，子弹就过来了。打一发就缩，别让他们锁定位置。”
“C组负责接应。”鹏军营看向C组组长，“后墙外面那几个凸起的土包，站住了。不打则以，打就火力全开，必须短暂压制住屋顶的机枪，确保我们退入宿舍楼。”
组长是个中年人，很稳，拍了拍身边的机枪：“老板放心。”
鹏军营最后看向彼岸花和蚊子。
“唯一的办法是从后墙上面的小窗进入二楼。突进坤桑办公室，干掉他。最快速度。不管成不成，三分钟搞不定坤桑，必须撤回宿舍楼。”
转头看向桑葚和火花：“你俩留在后墙下面，后背就交给你们了。”
桑葚因为自身体重根本无法翻进高墙，火花擅长远程火力支援，近战并不出彩。两个火力担当留守后路最合适。
行动方案再无异议。
凌晨两点。
幽灵小队从密道鱼贯而出。
厨房里，五个人蹲在阴影里，呼吸压到最低。窗外，一道手电光扫过，光柱在墙壁上切过，又消失在黑暗里。
鹏军营推开破旧厨房的门。门轴嘎吱一声，在寂静里拖出长长的尾音。
走廊空荡，月光把地面照成灰白色。他贴墙根往前走，脚下铺满碎渣，但在游戏模式的静步下，悄无声息。人魂分离，头脑清醒得像浸在冰水里。
身后，蚊子、彼岸花、火花、桑葚，一个接一个跟上。
第一个拐角。不停留，不探头。像在自家院子里散步，他继续穿过楼道，走出宿舍楼。
拐弯。贴着后墙根快速前行。墙角处蹲下，探头——仓库大楼在视野里展开。
等：巡逻队走过去。楼顶手电扫过去。还有碉楼上那道绕着仓库打转的探照灯。
电筒光柱晃过地面，又渐渐远去。
“走。”
他起身，放弃过于缓慢的游戏静步，自由模式，快步穿过杂草丛生的开阔地。五个人猫着腰，摸过废弃操场，贴到仓库左侧矮墙根。
仓库比周围操场高出整整一截，目的是增强防御。矮墙一米半，上面还有半米高的台阶，翻过去才能抵达与仓库齐平的水泥路面。
矮墙拐角。蹲下，继续等。
东南角的探照灯扫过来，地面一片雪白。灯柱移开，黑暗重新合拢。队伍转过拐角，快速运动至仓库中段，翻过矮墙，跑过中间那段开裂的水泥地，在房顶手电光巡视的间隙里，一头扎进仓库后墙的杂草丛。动作一气呵成。
躺倒，静止。不让杂草的影子在光柱下摇曳。
身边的墙高六米。头上窗户在四米五的位置，不到半米见方，铁框，玻璃碎了，两块破木板斜钉着，晃晃悠悠，也是选它的主要原因。
用手拍拍，墙面是厚实的水泥拉毛，硬的扎手，抠不住。
人梯得要搭三层，桑葚加火花勉强能撑。
鹏军营躺在地上，看着雷达上一大坨白点，一个个点击，开启透视。灵能点数飞速下降。0557帮他把两米以下的白点全过滤掉。
仓库二楼，三十五个精锐。
挨个看完，二楼人员分布图牢牢映入脑海里。
十四个在休息。其中一人格外扎眼——白发寸头，五十来岁，面部皮肤粗糙黝黑，棱角分明。精瘦，像折不断的老藤，又韧又硬。身边躺着一个绝色女子。
坤桑。
终于见到真人了。鹏军营在心里叹了一声，‘不容易’。
另一个惹眼的家伙，离坤桑不远。手里拿着一把军刃，无聊地削着指甲，专注而细致。
伊森·帕克——影子。
他旁边还蜷着两个战斗小组，十二个人，距离都很近。剩下的六个是守卫，分布在外侧走廊和西侧楼梯口——走廊四个，楼梯口两个。
一套快刀斩乱麻的行动方案在脑海里迅速成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