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2章 地下入口(1 / 1)

第五间。两个牧师打扮的人在整理血袋。一人拿着记录板,一人将贴着标签的血袋放进冰柜。记录板上的检测栏那些名词,鹏军营忘不了。眼熟——配型室。冰柜一角,隐隐露出器官的轮廓。

鹏军营踏进忏悔室时,手开始抖。

第六间。豪华娱乐室。沙发、酒柜、投影幕。几个穿便装的男人搂着孩子,赌博、喝酒、吸毒。好一个糜烂的销金窝。角落里,四个年轻人吸引着鹏军营的目光——离他们不远的墙角放着熟悉的黑色背包,门口两个持枪护卫。督导队。

没想到坤桑和教堂牵扯这么深。原本以为美国人能藏在钟楼只是他本人身份的关系,看来不是。难道坤桑手里哪些孩子……

鹏军营的身体抖得厉害。不是怕,是气的。他想起义和团时期那些吃人的教堂,代入感陡然强烈起来。

彼岸花感觉到他身体的变化,轻轻捏了捏他的手指。低声问:“怎么了?”

鹏军营没回答。他深吸一口气,把孩子往她怀里送了送。

两人不知道的是,他们已经在地狱门口徘徊了数次。高塔上一双冷眸正通过高级望远镜观察他们——出卖他们的是稳健的步伐。直到鹏军营被地下炼狱震惊得情绪强烈波动,露出破绽,反而打消了暗影的杀机。两人这才从容地走进忏悔室。

洗礼开始。

年轻牧师念着经文,把圣水洒在孩子额头上。孩子没哭,眼睛半睁着,像一盏快要熄灭的灯。彼岸花低着头,嘴唇微动,配合着念祷词。

鹏军营站在旁边,眼睛盯着内院的方向。透视一直开着,地下那些房间里的画面像刀子一样扎进脑子里。

找不到地道入口。找到了——搂着女孩呼呼大睡的胖子,监控室里打游戏的教士……

眼看祷告就要结束了。

鹏军营猛地收回视线。

“够了。”他低声说。

牧师还在念经。彼岸花抬头看他,眼里有疑问。鹏军营没解释,手中突然出现一把手枪——带消音器的USP45。上前一步,枪口抵住牧师的下颌。

“别出声。”

冰凉的枪管贴着肌肤。牧师愣住了,手里的经书掉在地上,嘴唇哆嗦着,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地下室怎么进?”

牧师的脸白了。张了张嘴,没出声。鹏军营把枪口往上顶了顶,抵住他的喉咙。

“我问你——地下入口?”

声音冷厉,杀气迸射。

“我……我不知道……”牧师的声音像从喉咙里挤出来的,“我……我只是外堂的……内院不让进……”

鹏军营盯着他乱转的眼珠。

三秒。

信你个鬼。

“噗。”

血花从下颚绽放。子弹在颅脑内来回穿梭,脑浆搅成一团糊糊,瞬间带走年轻牧师的生命。

鹏军营是真怒了。

旁边一脸紧张的马夫死死抓着破旧毡帽,瞳孔放到最大,一脸不敢置信。

蚊子终于从马车底下钻出来,利用阴影贴墙溜进忏悔室,手里攥着匕首。正好看到牧师倒地——这么快就动手了?会不会太冲动……

“老大,怎么搞?”蚊子问。

鹏军营挠挠头,揉了揉僵直的脸,想把那些令他不快的画面驱散。咬牙恨声道:“准备杀人。凡是教堂的人,一个也别放过。”顿了顿,尽量平复情绪,“他妈的,这里就是个地狱,地下藏了好多孩子……”

老车夫突然从僵直中惊醒,呼吸急促起来,不由自主后退一步。“难道……是真的?”

鹏军营目光转向他,走到老车夫面前。

“你知道地下的事?”

老车夫愣了一下,点头。

“我拉过很多人送孩子进来。从来没再见过哪些孩子。”他顿了顿,“有一次我偷偷跟进主教堂后侧暗门,他们进去就凭空消失了。以后我就很少接这种活。”

鹏军营深吸一口气。

“走,去主教堂。”

老车夫仿佛下定了某种决心,想在死前见见那些自己亲手送进来的孩子。指指忏悔屋的后面,“后面有道门,一般都锁着……还是从正门绕吧。”

鹏军营想想——现在还不能干掉坤桑的警卫,任何风吹草动都可能惊动钟楼上的人,又门不怕,咱有蚊子,开锁多简单。但没把话说满:“先看看再说。”

刚踏出一步,又转身对彼岸花道:“云寄,你留下看好钟楼,别让他逃了。”

主要是地下的场景,还是不要让她看到为好。

门是防盗门,老墙上新开的,普普通通。原本的双开老旧木门已经封死了。蚊子没费多少力就打开了全部的锁。门轴缺油,推开时发出一声低沉的呻吟。三人闪身进去,蚊子顺手把门带上。

里面是间挺大的祷告室。长条木椅一排排摆着,油漆剥落,露出底下发黑的木头。墙上的壁画褪了色,圣母的脸模糊不清,唯一双眼睛被画师刻太深,盯着人看。月光从高处的彩色玻璃窗透进来,在地上铺出一片暗红。穿过祷告室,外面就是内院花园。高大的榕树,草坪,花坛。月光把一切镀成灰白色,树影在地上摇晃。

三人贴着走廊的暗影,躲着斑驳的月光前行。

内院里没有坤桑的警卫。显然,教士们并不愿受拘束——他们干的那些事,见不得光,知道的人越少越好。这让鹏军营的胆子大了起来。三人偷偷潜入教堂正殿,还要小心避开钟楼上的视线。蚊子走在最前面,每一步都踩在阴影里。老车夫跟在最后,呼吸压得很低,像怕惊动什么。

密道口在正殿耶稣像后面。耶稣像很大,木质,彩漆剥落,露出底下的棕褐色。基督垂着头,荆棘冠歪了,年久失修,脸上有一道裂纹,从左眼一直延伸到下巴,像一道干涸的泪痕。

老车夫推动耶稣像后面的墙壁,露出里面暗室,蚊子打开强光手电进去,在不大的暗室里摸索。他的指腹在砖缝间滑动,停在一个不起眼的凸起上。抠了一下——没动。换了个角度,按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