冷瓢暴雨依旧席卷千里古战场,乌云压满整片天穹,雨珠砸在破碎的合金残骸之上,溅起漫天浑浊泥水。
整片大地早已被战火碾得破败不堪,裂谷纵横,焦土连片,无数深浅不一的弹坑积满血水与雨水,在阴沉天光下泛着晦暗冰冷的光泽。
祭苍的噬魂杀阵依旧全力运转,漫天黑红色戟影不断坠落,绞杀潮水般涌来的异星机械。
成千上万道虚幻战戟撕裂雨幕,狠狠劈砸在机械兵的合金躯体上,金属崩裂的脆响连绵不绝,一台台作战机械外壳炸裂,量子管路爆裂,幽蓝的能量流四处迸射。
高温能量炸开雨水,化作一团团白茫茫的水雾,转瞬又被冰冷暴雨重新浇灭。
破碎的金属碎片混着雨水滚落满地,每一台机械彻底崩毁的刹那,肉眼不可见的银白粒子便挣脱现世束缚,悄然穿透空间壁垒,回流至无人可窥的异度虚空。
战场之中,无人察觉这份致命诡异。
人族修士拼尽全力斩杀敌军,所有人都坚信,灭敌即是破局,杀敌即是取胜。
噬魂杀阵覆盖千里疆域,黑红交错的杀阵纹路死死锁死所有入侵机械单元。
成片普通机械兵被虚影战戟贯穿、碾碎、撕裂,机体报废的轰鸣此起彼伏;漫天浮游机械蜂被阵力绞碎成细碎金属粉末,随着滂沱雨水洒落大地,如同降下一场死寂的黑雨。
战场前线的机械浪潮,在杀阵压制下成片成片覆灭,人族防线的压力短暂骤减。
可这份喘息,好像只是假象。
覆灭一批,高空裂隙立刻吐出新的一批。
空间裂隙泛着不息的银白光晕,如同永不枯竭的恶魔出口,源源不断投送全新机械军团。
新机体落地即战、落地即杀,没有迟疑、没有休整、没有疲惫,冰冷的金属洪流无穷无尽,永远填不满、杀不干净。
祭苍悬停杀阵中心,白衣黑发在风雨中狂乱翻飞。
持续维系大范围噬魂杀阵,对本源道气的损耗恐怖至极。
他体内仙魔两道相悖之力高速运转、剧烈摩擦,经脉之中阵阵灼痛翻涌,原本澄澈莹白的仙光逐渐黯淡,霸道凛冽的魔焰也不复起初狂暴。
湛蓝色的异千瞳微微震颤。
这双可勘天地虚妄、可破万物本质的神瞳,能解析每一台机械的构造结构、能量回路、攻击轨迹,能捕捉空间裂隙最细微的波动变化,却唯独看不透跨维度的馈噬规则。
他能看见机械无穷无尽刷新,却找不到根源;能感知战局越发诡异反常,却摸不透真正杀机。
心底那股深入骨髓的违和感,愈发浓烈刺骨。
“不对劲。”
祭苍低声沉吟,声音淹没在漫天风雨炮火轰鸣之中。
寻常域外军团,必有能源上限、兵力上限、投放上限。
哪怕是顶尖域外文明,也绝无可能如此无休止、无损耗、无间断投放海量战争机械。这般违背天地常理的兵力再生,早已超脱科技范畴。
可他遍观战场、遍析空间、遍勘虚妄,依旧一无所获。
同一时刻,战场右翼。
炎黄尊深陷重型机甲集群的合围死战。
连续高强度鏖战,让他一身浩然道气消耗巨大,原本光耀整片天穹的金色剑光,此刻已然黯淡几分。
镇天剑每一次劈斩,都带着镇压山河的厚重威力。
金光横扫,山岳震颤,数台重型机甲装甲崩裂、内部储能舱过载爆炸,巨大的蓝色火球腾空而起,灼烧漫天雨帘。
可毁灭永远赶不上刷新。
一台重型机甲轰然炸裂,高空裂隙即刻坠落两台全新机甲,无缝接替战局,主炮瞬间蓄能,再度锁定炎黄尊周身要害。
数十台重型机甲形成环形死锁,巨型量子主炮同时亮起幽蓝强光。
漫天炮火封锁所有闪避角度,密不透风,无处可逃。
“镇天御界!”
炎黄尊沉喝一声,剩余浩然道气尽数迸发,金色环形领域瞬间撑开,牢牢护住自身周身。
下一秒,无数道粗壮量子光束轰然轰击而至!
轰隆——!!!
惊天动地的爆炸席卷四方,狂暴冲击波掀翻满地泥水残骸,整片空域的雨水瞬间被高温蒸发殆尽。
金色御界剧烈震颤,布满蛛网般的裂纹,炎黄尊身躯巨震,双腿在半空硬生生承压下沉数丈,喉间一甜,一缕猩红血丝顺着唇角溢出。
他强行压下体内翻涌的伤势,抬眼望向无尽机械浪潮,眼底第一次生出难以掩饰的凝重与无力。
“杀不尽……真的杀不尽。”
人族联军的战况,更是惨烈到极致。
原本层层稳固的防御大阵早已千疮百孔,大半阵基损毁,阵纹断裂零落,再也撑不起完整全域防护。
残存修士道气十不存三,人人带伤、人人浴血。 血水浸透大地,顺着沟壑汇入战场深处的虚空裂痕,微微荡漾出幽暗涟漪。
战死修士的身躯层层叠叠铺在泥泞大地,破碎法宝、断裂兵刃、炸裂的合金残骸混杂一处,满目疮痍,凄然绝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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