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章(1 / 1)

成长得过于慢,已经十几岁的人了,做事还是这样不周全。

那个叫刘善成的役长没有再出现过。

接班的役长叫作石铁,此刻,他正在阴暗腐臭的东厂地牢中,一下一下给辜闳磕着响头。在满布碎石砂土的地面上,他的额头不断重重砸下,地面上留下的血迹,不知道是地牢中关押的犯人经年的陈旧痛苦,还是新鲜的,这个役长额头上的。

辜闳坐在宽大的椅子上,任由石铁跪在他脚边磕头。

这样臭气弥漫、丝毫不透自然光的逼仄地牢中,辜闳却神色放松,一派闲适,比他待在任何地方都要显得更加闲适。

石铁边磕头,嘴里不断念叨着什么“多谢督公的恩情”“奴才这辈子下辈子下下辈子当牛做马,当督公脚下石凳报答您”“多谢督公为我家一双小妹报仇雪恨”“多谢督公将恶人捉拿,还我们一个公道”……

他即将再磕下一个响头,辜闳突然抬脚,用脚尖抵住了他的额头,“罢了,别再磕了。再说,也不只是为了你这一家。”

刑架上绑着的是尚文书院的山长,吴才德,一副儒雅相,平日里总笑眯眯的,看起来温和善良。

学子们对他也评价颇高,说他爱才如命,从不嫌贫爱富,最爱提携有才气的学子。

此刻他浑身血污,再没有那种儒雅随和的圣人模样。痛极了,说话也粗鄙起来。

他呲着齿缝里带血的牙,用残破的喉咙嘶声喊:“辜闳!阉狗!你不得好死!我咒你,咒你下十八层炼狱!”

辜闳先是讥诮地哼笑了一声。

随后他大声笑起来,笑声回荡在窄窄的地牢中,像是鬼的叫声,很是瘆人。

“我?不得好死?”辜闳笑够了,慢慢地说,“这不是应该的吗。”

从地牢出来后,天已经黑了。

辜闳有些晃神,突然不知道该往哪里走。

明图在他身边说:“督公,今晚是否去藏书阁?”

辜闳说:“不去。”

走了几步,回到后院后,他却还是朝着藏书阁的方向走了过去。

藏书阁中一片漆黑,一丝灯光都没有。

明图知道辜闳的规矩,老老实实守在阁外的树上。

辜闳提着灯笼,推开门。进去之后,他拿出灯笼中的蜡烛,俯身在前窗的桌前一盏接一盏地点亮了油灯。

桌面立马亮了起来。

上面摊开着《衡治录》,旁边放着一沓纸,上面写着歪歪扭扭的大字,一个更比一个难看。好些字都减了不少笔画,让本就别扭的字看起来更别扭了。

自作聪明的郑由之。

辜闳小时候,先帝总让他抄书,抄多了,他也琢磨起偷懒的办法,那时,他也像郑由之这样,难写的字就减去几笔,更难写的就干脆只取一个外形,反正无论如何,他自己都能认出来。他赌的就是先帝不会那么仔细地查他抄的每一个字。

辜闳赌输了。

先帝倒是没指责他,但把他拘在跟前,说了一下午大道理。

从那以后,辜闳再没这样偷懒过。

看着桌子上写满烂字的几张纸,辜闳恨不得把它们一把火都烧了。

这个郑由之,他越看越觉得烦。

捏着这几张纸,辜闳看向了后窗处那扇黑漆漆的屏风,突然开口说:“双鸣啊双鸣,那天晚上你就不该让他留下。”

马甩刀

东厂生存指南第12条:请不要将ID为刘善成,凡此ID者,请立刻改名,若无法改名,请再次尝试,若仍无法改名,亲爱的玩家,您能做的,只剩祈祷。

第13章

3,962字06-13

很清亮的带点稚气的声音。

这是辜闳原本的声音。他年幼时就进了宫,从少年时期到现在,声音都没再变过,没经历过变声期,音色便一直是清清亮亮的。

只是很没有气势。

小时候不觉得,后来先帝愈来愈倚重他,手中的权势变大,再这样难免有些镇不住人。

于是他试着刻意改变自己的声线,压低了声音说话,低沉喑哑,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