费进从昏睡中醒来,整个人在一条小舟之上,脚边躺着一个女人——木沅。
“你醒了?”
“你被点穴了?”
“没错。被你父亲点的。”
“实在抱歉……你不该来的。”
“我本以为这世上会有个公道,原来所见都是狼狈为奸!三大派都烂到根里了。”
“你至少还活着吧。”
“像废物一样的活着很好么?我还要感谢你爹么?”
“或许他是为了让你活下去才点的穴道呢?”
“你到现在还在维护你爹?”
费进默然道:“如果不这么想,那怎样才能活下去呢?”
空气沉默了片刻,只听得见一阵又一阵江水声。
这条小舟将去向何方?此刻他们都无心知道。
“抱歉,我说错了。”
木沅首先打破了沉默。
“没事,你应该这样说。”
“你不替我解穴么?”
“我没办法了。”
“你的功夫也被废了?”
费进点头。
又是一阵沉默。
海上已是黄昏。
景色虽美,两人无心去看。
“你推我下水吧。”过了很久,木沅低声说道。
“我连这也做不到。我的手筋脚筋也断了。”
“畜生!”木沅愤愤地说,“怎么会这样!”
“或许这就是我们活下来的代价吧。”
活着,作为废物而活。
木沅发出了低啸,声如猿啼。猿啼术需要内力才能催动。她经脉被废,早已无法使用,只是抒发内心悲愤罢了。
木沅停声问道:“你知道这穴道要多久才能恢复吗?”
“至少还有三个时辰。”
“好。我等!”木沅坚定地说道,“既然他们留我们一命,我们就要让他们后悔!”
木沅望着波澜起伏的江面,凝视着江里的黄昏。当黑夜到来时,她能感到身体可以逐渐动弹。
两人身上都没有火折子,只有凭借月光辨认彼此。
“我来替你检查伤口吧。”
没等费进反对,木沅已搭在了他的脉搏上。
脉搏微弱,血液运转不畅,的确有经脉被废的迹象。
“你真被废了?”
“这下你总信了吧。”
木沅靠着船沿坐下,垂头道:
“没想到你爹竟这么狠……你该不会不是他的亲儿吧。”
费进只有苦笑。他从没进行过滴血认亲,不能保证自己的确是如假包换的费家亲骨肉。
“你受了伤,好好休息,我来想办法先靠岸。”
费进点了点头,然后看着她。
“你老看我看什么?”
“我在想,这船上什么也没有,你我又这样了,你怎么让船靠岸。”
“天无绝人之路。等我想想。”
费进不再说话,只是望着她。只见她从怀里掏出了一把小刀,对准手掌。
“你要干什么?”
“这是大海,海里总有鲨鱼,等我用血引它们过来,杀死几只,先做个干粮。”
木沅正要划破手掌,费进一把抓住了她的手。
“你怎么能动?”木沅惊讶道。
“对付我的人很有本事,手脚筋看似断了,但其实并没有完全断绝。我暗地里用“续筋法”修复了。刚才又用“役血法”骗了你。”
木沅沉默片刻道:“你没事就好。”
费进摇了摇头:“我虽身体无大碍,但奇经八脉的确被废,再也难以运使真气了。”
“那你的“续筋法”和“役血法”?”
“这些都是靠身体操作,与真气无关。”
“那你还有自保能力喽?”
“对付一般人没问题,但是若是遇到一个高手就应付不来了。”
“不是。我是说,你能不能杀死一头鲨鱼?”
木沅指了指费进身后。费进回头一看,远处海面上有一只鱼鳍分波破浪而来。
“把你小刀借一下吧。”
“接着。”
木沅丢出小刀,费进没接住。小刀掉进水里。
“……你还有武器吗?”
“指甲算不算?”
“那还是用我的吧。”
费进举起双手,亮出稍长的指甲,就要往下跳。
木沅一把将他拉住。
“别开玩笑了。你赤手空拳到底行不行?”
“这只鲨鱼太大,就算我用“拔骨法”让手臂伸长一寸,打在他身上也造不成伤害。”
“那还是看我的吧。”
鲨鱼正在逼近,木沅仍一头扎进水里,游向正在下沉的小刀。
当她握住刀柄时,鲨鱼已游到了她头顶。
扑通。
费进也跳了下来,不偏不倚,刚刚落在鲨鱼身上,挥拳乱打。鲨鱼扭头挣扎时,木沅顺势一刀,划破肚皮。
可惜由于功力全无,力道不足,而鲨鱼皮肉结实,只浅浅伤了一刀,并不致命。倒让鲨鱼狂性大发,一把将费进从身上摔了下来。
鲨鱼张开血盆大口朝木沅咬去。木沅还没来得及挥刀抵挡,鲨鱼尖利的牙齿已逼近她的头顶。
费进两脚用力踢在鲨鱼身上,鲨鱼移动了半分,只咬碎了一把头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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